時候……"
"病人是病人，退婚是退婚。"黎棠扣上手術箱，"去K市，一個半小時之內到。"
"……收到。"
面包車在夜色中向K市高速行駛。
黎棠坐在后座，閉目養神。
腦中飛速運轉著手術方案——Willis環后交通段的動脈瘤，位置刁鉆，周圍全是重要供血動脈。12mm的瘤體意味著隨時可能爆裂，一旦出血就是大面積腦梗。
不好做。
但也不是沒做過。
四年前在蘇黎世，她主刀過一例更復雜的——基底動脈頂端的巨大動脈瘤，瘤體18mm，術中破裂，她在九秒內完成了臨時夾閉和血流重建。
那次之后，"鬼手"的名字傳遍了神經外科界。
面包車在K市人民醫院的地下**停穩。
黎棠打開手術箱，取出一只深藍色醫用口罩系在耳后，又戴上一頂手術帽，把頭發全部塞進去。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清凌的，像一潭沒有波紋的深水。
她推開車門。
VIP病區走廊里燈火通明。
護士站的人一看到她身后跟著的寸頭男人亮出來的證件，立刻彈起來。
"您是——鬼手先生？"
黎棠點頭。
沒人糾正稱謂。
外界一直以為"鬼手"是男性。她也從不解釋。
主治醫生迎出來，一看到她就松了一口氣。
"患者目前意識清醒，但瘤體壁已經非常薄了，我們不敢動。影像資料都在這——"
黎棠伸手接過平板，目光快速掃過CT三維重建圖。
后交通動脈瘤，寬頸，12mm×9mm。
右側大腦后動脈從瘤體根部發出——這意味著普通的夾閉術會導致后循環缺血。
必須做血流導向裝置植入，同時在術中保護穿支動脈。
"準備介入導管室。"她開口，嗓音壓得低沉，"我需要6F長鞘、Marks**n微導管、Pipeline密網支架——"
一口氣報了十二樣器械。
主治醫生愣了一瞬。
"這個術式……"他猶豫了，"國內還沒有成功案例——"
黎棠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里的冷靜和篤定，讓這個從醫三十年的主任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備血、通知**科、患者家屬簽字。"她把平板遞回去，"四十分鐘后開臺。"
——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十七分鐘。
比預想久了一些——術中瘤體壁比影像上看起來更薄，有一處差點破裂，黎棠的手在零點三秒內調整了微導管角度，避開了災難。
結束的時候，導管室里的六個人集體癱在原地。
主刀的黎棠反而最平靜。
她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手腕。
"術后二十四小時內嚴密監測，抗凝方案我會寫在醫囑單上。"
她轉身往外走。
推開導管室大門的瞬間——
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