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攥緊。
我媽看見我，立刻瞪眼。
“愣著干什么？陳老師馬上到了，去洗水果。”
我沒動。
“那本筆記，為什么在她手里？”
林語嫣抬起頭，一臉無辜。
“姐，你忘了嗎？上次你說借我參考的。”
我看著她。
“我沒說。”
她眼圈立刻紅了。
我媽把果盤重重一放。
“一本破筆記，你至于嗎？語嫣拿去看看怎么了？你倆是姐妹，別這么小氣。”
我說：“里面有我的建模思路和訓練記錄。”
“那不是更應該給語嫣看看？”我媽理直氣壯，“她底子好，看了能用上。你藏著掖著干什么？”
林語嫣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被欺負了。
“姐，我只是想學習。你要是不愿意，我還你就是了。”
她說著還，手卻沒有松。
我走過去。
她忽然把筆記抱得更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陳老師來了。
我媽變臉比洗牌還快。
“陳老師，快請進！哎呀，您辛苦。我們家知夏啊，平時多虧您照顧。”
陳老師四十多歲，眼神很利。
她一進門，先看了我一眼。
“手怎么了？”
我手背上的燙傷還沒完全消。
我媽搶著說：“不小心燙的。孩子笨手笨腳。”
陳老師沒接話。
她坐下后，開門見山。
“我今天來，是想和家長確認林知夏參加清華領軍項目校薦和后續集訓的事。她的競賽成績和綜合表現都夠，我們學校會重點推薦。”
我媽笑容僵住。
林語嫣的手也緊了緊。
我爸從里屋出來，裝得很關心。
“老師，這個項目花錢嗎？”
“學校會承擔一部分，剩下有專項資助。林知夏成績足夠好，不用擔心費用。”
我爸皺眉。
不用錢，他反而更不高興。
因為不用錢，就沒有借口攔我。
我媽咳了一聲。
“老師啊，知夏最近身體不太好。她一個女孩子，去外地集訓，我們不放心。”
陳老師說：“有帶隊老師，全程封閉管理。”
“那也不行。”我媽說，“她表妹語嫣最近也在準備競賽，基礎薄一點，需要知夏幫忙。姐妹之間互相扶持嘛。”
陳老師看向林語嫣。
“你是哪所學校的？”
林語嫣挺直背。
“實驗高中。”
“參加過哪些競賽？”
她頓了一下。
“校內選拔進過前十。”
陳老師點點頭。
“那很好。但林知夏這次準備的是全國營和高校選拔，難度不同。她現在最缺的是安靜環境和穩定時間，不適合再承擔給別人補課的任務。”
我媽臉色難看。
“老師，你這話說的。什么別人？語嫣是她妹妹。”
我爸也開口。
“再說了，她能學到今天，不也是家里養出來的？家里需要她幫點忙，她不能只顧自己吧。”
陳老師的聲音冷了。
“我聽說，林知夏經常在麻將館里寫作業。”
客廳安靜。
我媽笑得勉強。
“哪有的事？小孩子亂說。”
我說：“沒有亂說。”
我媽猛地看向我。
那眼神像在警告。
我卻第一次沒有低頭。
“我從六歲開始，就在麻將桌旁寫作業。客人打牌到幾點，我就熬到幾點。家里沒有我的書桌，我睡折疊床。陳老師，這些都是真的。”
我爸臉漲紅。
“林知夏，你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我從書包里拿出手機，“我有照片。”
那部舊手機拍照模糊。
但足夠看見。
一張張照片里，我的練習冊攤在窗臺、板凳、紙箱上。
**永遠是麻將桌。
有一次我拍下凌晨一點的客廳，牌友們還在吵，我的試卷壓在煙盒下面。
還有一次，是我發燒三十九度，趴在墻角寫卷子，我媽背對著我摸牌。
陳老師一張張看完，臉色越來越沉。
我媽撲過來想搶手機。
“你拍這些干什么？你存心讓我們難堪是不是？”
我把手機收回。
“我只是怕有一天沒人信。”
林語嫣忽然哭了。
“姐，你為什么要這樣？大姨和姨父也很辛苦啊。你不能因為自己壓力大，就把家里說得那么不堪。”
我看向她懷里的筆記。
“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我的筆記為什么會在你手里？”
她肩膀一抖。
“我說了，是你借我的。”
“哪一天，幾點，在哪里？”
她愣住。
我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