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她發小。"
我點點頭，"她平時跟你出去吃飯，誰結賬？"
陳宇愣了愣，"大多是我，她有時候也搶。"
"她找你借過錢沒？"
"沒有！"他答得干脆，"媽，她從來不缺錢，您別瞎想。"
"媽不是瞎想。"我把杯子放下，"你今天注意沒，她那塊表。"
"怎么了？"
"那是塊好表，少說大幾萬。"
陳宇滿不在乎，"人家北京來的，家里有錢，戴塊好表很正常。"
"那我再問你。"我看著他，"她家里有錢，是她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見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戴著大幾萬的表，住著北京的好房子，"我一字一句，"卻讓你結賬、讓你買單。你給她花兩千買的禮物她收著，自己手上戴著幾萬的東西。知行，這里頭不對勁。"
"媽，"他急了，聲音也高了，"您見人家第一面，就給人扣這么大**？北京的姑娘講究多，端著點怎么了？您是不是嫌她家比咱家強，心里不舒坦？"
這話扎我一下。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是媽想多了。"我笑了笑，"你回吧，路上小心。"
他臨走時沒像往常那樣喊"媽再見"，悶著頭說了句"我走了"，門砰"地帶上。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看著沙發上那個淺淺的坐印。她坐了一晚上，連靠背都沒碰過。
我活了大半輩子，破的局多了。最怕的就是這種，人聰明，戲好，挑不出明面上的錯?？稍教舨怀鲥e，越是錯。
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許久沒動的號碼，老趙，我以前帶過的兵。
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急。這種事，急不得。我得先看清楚，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2 姑姑成了應聲蟲
頭一個露餡的，不是周娜，是我那個小姑子陳玉芳。
陳宇**的妹妹，平時半年不打一回電話。那天中午突然來了，進門就拉著我胳膊，"嫂子，聽說咱家要進門一位北京來的姑娘？"
"消息倒靈通。"我給她倒水。
"知行跟他表妹說的，"陳玉芳眉飛色舞，"哎喲嫂子，這是天大的好事?。∪思冶本┑?，那是什么人家咱能比的？你可千萬別拿你那套老規矩去拿捏人家姑娘，把這門好親事攪黃了。"
"什么叫拿捏。"我把水遞過去，"我連人家底細都沒摸清。"
"摸什么底細！"陳玉芳一拍大腿，"人家北京來的，能差了？我跟你說嫂子，這種人家的姑娘，眼界高，你得順著捧著?；仡^她要是嫌咱家這老院子寒酸，你可別犯倔。"
我看著她，"玉芳，你見過這姑娘沒有？"
"沒見過我也知道好！"她理直氣壯，"知行說她出手大方，氣派得很。這樣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嫂子你可別糊涂。"
第二天，陳宇又帶周娜來了。這回趕上陳玉芳也在。
周娜一進門就甜，"姑好，早聽知行說起您。"說著從包里掏出一條絲巾，"路過商場看見的，覺得襯您氣質。"
陳玉芳樂得合不攏嘴，捧著那條絲巾翻來覆去地看，"哎喲你看，這孩子多懂事！嫂子你看，人家北京來的就是不一樣。"
那條絲巾的牌子我認得，專柜里兩千出頭。給個第一回見面的姑姑送兩千的東西，眼睛都不眨。
可奇就奇在，給我這個要進門的婆，半年來一份正經禮物都沒有。
我心里清楚了幾分。她不是大方，她是把錢花在刀刃上。陳玉芳是個愛張羅、嘴又碎的，把這一個攏住了，整個陳家的親戚就有人替她說話了。
果不其然，那頓飯吃下來，陳玉芳成了周娜的應聲蟲。
"嫂子你那個院子留著也是占地方，"陳玉芳夾著菜隨口就來，"知行要是想去北京發展，把老房子處理了多好，給孩子們攢點本錢。"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姑姑說得對。"周娜接得自然，"北京機會多，知行這么有能力，窩在這小地方可惜了。"
陳宇被說得眼睛發亮。
我沒吭聲。這話頭是從哪兒起的，往哪兒走，我心里跟明鏡似的。
第一回上門估價，第二回拉攏親戚，第三步，就該攛掇著賣房了。
這套路，我退休前辦的案子里見得不要太多。
吃完飯，周娜去衛生間。陳玉芳湊到我跟前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