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嫂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這姑娘我越看越滿意，你可別端著婆婆架子壞了事。人家京圈的，咱高攀。"
"京圈。"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啊，人家自己說的，從小在北京那個圈子里長大。"陳玉芳一臉向往。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活這么大，辦過的騙子里，最愛往身上貼的就是這種聽著唬人、又查無對證的名頭。
3 玉鐲失竊暗潮涌
那塊玉鐲，是頭一樁讓我坐不住的事。
那是我母親傳下來的，老坑的料子，水頭足，戴了幾十年。我一直收在臥室抽屜的錦盒里，預備著將來兒媳婦進門給她。
周娜來過幾回，我沒設防。她說想看陳家的老物件，我領她在客廳看過那些瓶罐罐。
那天她又來，說陳宇加班晚點到，想在屋里等。我去廚房熬湯，出來時,瞥見她從臥室那邊走出來，手在包上按了一下。
我沒作聲。等她走后，我去開抽屜，錦盒還在，打開一看，玉鐲沒了。
我沒張揚，先理了理這幾天她來過的時間，又把家里各處看了一遍，確認是她拿走了。
當天晚上陳宇過來，我把他叫到臥室，"知行，那只祖傳的玉鐲，沒了。"
他一臉不信，"怎么會沒了，您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我收了幾十年的東西，記得清楚。"
他眉頭皺起來，"那您是懷疑誰？"
我看著他，"這幾天來過咱家的，就周娜。"
他猛地站起來，"媽！您怎么能這么說她！她家什么條件，會稀罕咱一個鐲子？您沒憑沒據的，這話傳出去，讓她怎么做人？"
"我沒說她偷，"我盡量壓著聲，"我是說東西沒了，需要問清楚。"
"問什么問！"他聲音發抖，"您從第一天就看她不順眼。表也有問題，包也有問題，現在連鐲子都賴到她頭上。媽，您是不是更年期，看誰都像壞人？"
這話像一盆涼水澆下來。
我那一刻什么都沒說。我太了解，這時候我越急，越像是誣陷。我手里沒有證據，他眼里只有她。
"行。"我把錦盒收起來，"是媽記錯了。"
陳宇還在氣頭上，摔門走了。
我坐在床沿，給老趙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樣東西的去向，老坑翡翠鐲子，估摸這兩天，本地幾家鑒定和當鋪都過一遍。"
老趙秒回，"蘭姐你說句話的事。要緊不？"
"要緊。"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鐲子是死的，可鐲子走過的路是活的。她拿去做什么，自然會留下腳印。
只是這腳印，我得自己一步步踩出來。眼下，誰都不會信我。
第二天，陳玉芳又來了，這回是興師問罪。
"嫂子！"她一進門嗓門就大，"你怎么能懷疑娜偷你鐲子！知行都氣哭了，這話要是傳到人家北京父母耳朵里，這門親事還要不要了？"
"我什么時候說她偷了。"
"你不就這意思嘛！"陳玉芳叉著腰，"人家京圈的姑娘，會看**那破鐲子？我跟你說嫂子，你這是窮講究，是見不得兒子好！"
我端著茶杯，手很穩，"玉芳，你坐下，我問你一句。"
她哼了一聲坐下。
"她說她是京圈的，你信。她說她家在北京有好房子，你信。她說她爸做生意，你信。"我頓了頓，"這些，你哪一樣親眼見過？"
陳玉芳被問住了，半天才嘴硬，"那、那人家姑娘大老遠來，還能騙咱不成？"
"我沒說騙。"我把茶杯放下，"我是說，你一樣沒見過，就替她把話全說圓了。"
"你這人怎么這樣！"她站起來，"反正話我撂這兒了，這親事要是黃在你手里，全家親戚都得**脊梁骨！"
她走后，我家門鈴又響。
是隔壁的王秀梅，我處了二十年的老姐妹。她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進來，聽完前因后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呸！"她一開口就沖，"什么京圈格，我看是糊弄鬼！秀蘭你別理那個陳玉芳，她那腦子，給點甜棗就把娘家祖墳賣了。"
"我沒生氣。"我給她撥了雙筷子。
"你不生氣我替你生氣！"王秀梅嚼著餃子，"哪有正經人家的姑娘，處對象半年不讓見父母的？我跟你打賭，她那爹媽，十有八九是個幌子。"
我夾了個餃子，慢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