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辦事，這屋子總不能灰頭土臉的吧？"
劉輝在后面打圓場。
"媽，這不還有時間嘛。"
錢秀芬哼了一聲。
"我跟你說，樓上那幾間臥室我要去看看。婚房要最大的那間，窗戶必須朝南。床要換新的，舊的不吉利。窗簾也得換，要大紅色。地毯也要，我看這光禿禿的地板太涼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樓梯上走。
周敏跟在后面，越聽越覺得不對。
"錢阿姨，這邊的裝修都是統一風格，如果要換——"
錢秀芬停在樓梯拐角，回頭看她。
"什么統一風格？我兒子結婚，你跟我說統一風格？"
她的聲音提高了。
"你去跟唐寧說，這事她得管。以前在我家那會兒，家里的事哪樣不是她操持的？現在離了婚就想撂挑子？"
周敏被噎住了。
以前在他家？
唐寧是他們家的媳婦又不是保姆。
何況已經離了。
劉輝這時候走過來，拍了拍周敏的肩膀。
"周經理，你別介意啊，我媽說話直。"
他笑了笑。
"這樣吧，軟裝的事，你讓唐寧安排一下。她做這行的，擅長。就按她的品味來，搞漂亮點。"
周敏看著他。
"劉先生，這些費用——"
"記賬上嘛。"劉輝擺擺手，特別隨意。"老規矩。"
老規矩。
周敏不知道什么老規矩。
但她看見劉輝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特別自然，好像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過期優惠券，還理直氣壯地要求兌現。
她沒再說話。
把他們送上二樓，看著錢秀芬一間屋一間屋地推門。
每間房都有話說。
"這個柜子太舊。"
"這個洗手間太小。"
"這面墻顏色太素了，不喜慶。"
劉輝全程插著兜站在后面，偶爾點個頭，偶爾附和一句"媽說得對"。
周敏跟了一圈，一個字沒記。
等他們終于看完，錢秀芬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山和竹林。
"這個景還行。"
她點了點頭，像在驗收一件本該屬于她的東西。
"就這間當婚房吧。"
她轉身看著周敏。
"你跟唐寧說，床我自己買。但布置、裝飾、窗簾地毯，全讓她負責。"
"一個星期內弄好。"
"對了，樓下大廳要擺二十桌酒席，讓她把桌椅也安排了。"
周敏深吸一口氣。
"錢阿姨，這些我需要請示唐總——"
"請示什么？"錢秀芬的語氣里帶著一股不耐煩。"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有什么好請示的。你直接跟她說就行了，她做慣了這些事。"
周敏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劉輝這時候開口了，語氣像在調停。
"媽，你別急。這事我跟唐寧說，她會弄的。"
他看了周敏一眼。
"你放心，唐寧那人你還不了解？面子薄，心軟，不會拒絕的。"
心軟。
面子薄。
不會拒絕。
周敏把這幾個詞在心里過了一遍。
她想到唐寧交代她的那句話。
"他不會付的。"
原來唐寧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周敏把他們送下樓，送上車。
錢秀芬上車前還回頭叮囑了一句。
"一個星期啊。別耽誤了。"
黑色商務車開下山路，消失在竹林后面。
周敏站在門口，拿出手機，撥了唐寧的號碼。
"唐總，他們走了。"
"嗯。"
"錢阿姨要求您負責主樓的軟裝布置。**。包括婚房、宴會廳的桌椅。一個星期之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好。"
"唐總——"
"周敏。"
"在。"
"你幫我查一下，青石嶺這片區域的消防安全年檢通知，今年發到什么時候了。"
周敏愣了一下。
"消防年檢？"
"嗯。你查一下，不急，明天給我就行。"
"好。"
唐寧掛了電話。
周敏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四月的山里還有點涼。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辦公室。
消防年檢。
這跟劉輝結婚有什么關系？
她不知道。
但唐寧讓查，她就查。
兩天之后。
一輛白色越野車停在鹿鳴山莊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五六歲，長頭發，穿了件鵝**的連衣裙，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
腳下是山路碎石子，她走了兩步差點崴腳。
后面跟著錢秀芬和劉輝。
錢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