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電煤氣的表都拍照存檔。"
"明白。"
"還有，把東配樓的門鎖換了。新密碼只給我。"
電話那頭周敏安靜了一瞬。
"好。"
唐寧掛了電話。
站起身，走到窗邊。
鹿鳴山莊坐落在青石嶺半山腰，四周全是竹海。
她花了兩年，一根釘子一塊磚地把這里從廢棄的老宅改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
設(shè)計圖是她自己畫的。
木料是她親自去山里選的。
每一間客房的窗戶朝向，她都算過采光和風(fēng)向。
這里是她離婚之后，第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東西。
現(xiàn)在，劉輝要在她的床上跟別的女人過新婚夜。
唐寧看著窗外的竹海。
風(fēng)把竹梢壓彎了又彈起來。
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林悅。
"寧姐，中午吃什么？我發(fā)現(xiàn)鎮(zhèn)上新開了家酸菜魚——"
"悅悅。"
"嗯？"
"劉輝要結(jié)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鐘。
然后林悅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什么？"
"他結(jié)婚關(guān)你什么事？你別告訴我他來找你了？"
唐寧的聲音平平的。
"他要借山莊當(dāng)婚房。"
這回林悅沒有尖叫。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
"唐寧，你說你答應(yīng)了對不對。"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林悅的聲音在電話里幾乎是擠出來的，"那是你的房子。你花了多少心血弄的。他憑什么？他算什么東西？"
唐寧沒接話。
林悅急了。
"你是不是還對他有感情？我跟你說唐寧，你要是還惦記那個玩意兒——"
"沒有。"
唐寧打斷她。
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那你為什么借給他？"
唐寧沒回答。
她看著窗外的山。
過了一會兒才說，"你中午不是說要吃酸菜魚？"
"少跟我扯別的。唐寧，你給我說清楚——"
"說不清楚。"
唐寧的嘴角動了動，動作很小，不知道算不算笑。
"但是你放心。"
"我沒虧。"
林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行。你最好真沒虧。"
"酸菜魚十二點，鎮(zhèn)口右轉(zhuǎn)第三家。你要遲到我先吃了。"
唐寧說好。
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打開電腦。
搜索欄里輸入了一行字。
青石嶺片區(qū)消防安全整治通報。
頁面跳出來幾條結(jié)果。
她點開第一條，仔細看了看日期。
然后關(guān)掉了頁面。
表情沒有變化。
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
三天后，下午兩點。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開上了鹿鳴山莊的山路。
周敏站在門口等著。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劉輝。
三十二歲，穿了件淺藍色襯衫，頭發(fā)抹了發(fā)蠟，看著比兩年前精神了些。
后面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頭發(fā)燙了小卷，金耳環(huán)在陽光下晃，臉上的粉底卡在法令紋里，笑起來的時候像一張折疊的紙。
錢秀芬。劉輝的媽。
周敏迎上去。
"劉先生，錢阿姨，你們好。我是唐總這邊的物業(yè)管理——"
錢秀芬從她身邊直接走過去了，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目光往山莊正門一掃，嘴巴撇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什么鹿鳴山莊？"
劉輝跟在后面，語氣倒是客氣些。
"周經(jīng)理是吧？鑰匙準備好了？"
周敏從口袋里拿出一串鑰匙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這是主樓的鑰匙，兩把。這份是使用須知，麻煩您看一下簽個字。"
劉輝接過鑰匙，文件掃了一眼，沒接。
"簽什么字，自家人的房子還用簽字？"
周敏的表情僵了一下。
自家人？
她看了劉輝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空蕩蕩的辦公室方向。
唐寧今天沒來。
說了不來。
周敏把文件收回來。
"那我?guī)鷧⒂^一下——"
錢秀芬已經(jīng)自己推門進去了。
主樓大廳挑高六米，落地窗正對著遠山，通透得像一幅畫。
原木梁架，清水石地面，角落里一棵室內(nèi)楓樹正吐新芽。
錢秀芬站在大廳中央，轉(zhuǎn)了一圈。
"嗯，湊合。"
她走到窗邊，用手摸了摸窗臺。
"灰太大了。"
周敏說，"這邊還沒正式啟用，所以——"
"那就趕緊收拾啊。"錢秀芬扭頭看她，理所當(dāng)然的口氣。"我兒子下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