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帶著種說不清的意味。
“我們家廟小，容不下大小姐?！?br>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
門關(guān)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許穗蘭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坐在塑料凳子上，礦泉水瓶被我握在手里，瓶身已經(jīng)變形了。
老**從廚房里探出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床墊。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縮回廚房里。
那聲嘆息拖得很長。
像一聲很長很長的嘆息。
2
周六上午十點(diǎn)，陽光照進(jìn)客廳，打在玻璃茶幾上，反射出一層薄薄的灰。
我昨晚睡在客廳的折疊沙發(fā)上，床墊還立在墻邊，沒人動過。
溫時勉六點(diǎn)半就出門了，走的時候摔了一下門。
老**七點(diǎn)起來做早飯，白粥配咸菜，她端到我面前，也不說話，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房間。
許穗蘭去超市上班了，她走的時候給我留了把鑰匙，用一根紅繩拴著，放在茶幾上。
鑰匙是新配的，銅色還沒氧化，齒口銳利。
我洗漱完，換了身干凈的T恤和牛仔褲，把睡衣疊好塞進(jìn)行李箱。
然后開始收拾屋子。
客廳茶幾底下堆滿了塑料袋，空的醬油瓶、過期的超市促銷單、幾雙穿變形的拖鞋。
我找了個大垃圾袋，把不能用的東西全部清出來。
用過的塑料袋我疊好碼齊，裝進(jìn)電視柜的抽屜里。
廚房灶臺上的油垢積了厚厚一層，煤氣灶的火眼堵了一個，打火的時候要按很久。
碗柜里的碗沿有磕碰的缺口，筷子是超市買東西送的贈品，紅紅綠綠的顏色深淺不一。
我燒了壺?zé)崴娩摻z球把灶臺擦了三遍，擦到鐵皮泛出本來的銀色。
碗筷重新洗了一遍，碼齊了放進(jìn)碗柜。
那包贈品筷子我拿出來看了看，塑料質(zhì)感，拿在手里輕飄飄的，尾端還有沒處理干凈的毛刺。
我收進(jìn)了抽屜最里面。
做完這些，我出門去小區(qū)門口的雜貨鋪，買了四雙實木筷子，四個瓷碗，一個不銹鋼筷籠。
回去的路上，碰見樓下的鄰居。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穿著花布圍裙在樓道口摘菜，抬頭看見我手里拎著東西，上下打量了兩眼。
“你是許姐家那個閨女吧？”
她說的“那個”，我聽得出來指的是哪個。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阿姨沒再多說，低下頭繼續(xù)擇菜，嘴里念叨了句“造孽”。
我上樓，把碗筷擺進(jìn)碗柜，灶臺擦干凈了，地上的油漬也用拖把拖了兩遍。
做完這些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了。
我拿了鑰匙出門，去了一趟菜市場。
菜市場在小區(qū)后面，攤位沿著一條窄巷子兩側(cè)排開，地上濕漉漉的，爛菜葉子和塑料袋踩得稀爛。
我按著手機(jī)備忘錄里的清單，買了排骨、山藥、玉米、青菜、豆腐、雞蛋。
砍排骨的時候，賣肉的大叔問我“丫頭你會挑肉嗎”，我說“不會，您幫我挑一塊嫩的”。
大叔挑了塊肋排，手起刀落，骨頭斷開的聲音又脆又響。
買完菜回到家，我把排骨焯水，山藥切段，玉米剁成三截，放進(jìn)砂鍋里燉。
豆腐切塊，青菜擇好，雞蛋打散備用。
爐子上的火苗**砂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響填滿了整個廚房。
十二點(diǎn)，許穗蘭下班回來。
她推開門，聞到排骨湯的味道，愣在了玄關(guān)。
“你做的？”
她把鑰匙放在鞋柜上，走到廚房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臺上鍋碗瓢盆擺得整整齊齊，油煙機(jī)的濾網(wǎng)洗過了，地磚上的油漬不見了。
“灶臺我擦過了，碗筷換了新的，那雙舊筷子我收在抽屜里了?！?br>許穗蘭看著那排新碗，嘴唇翕動了一下。
“這些碗，多少錢？”
“不貴?！?br>“不貴是多少？”
她較真起來，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點(diǎn)開計算器。
我報了價格。
她打開微信，要給我轉(zhuǎn)賬。
“媽。”
我按住她的手。
這個稱呼喊出來，她和我都愣了一下。
手指頓在她的手腕上，她的皮膚有些粗糙，指節(jié)粗大，掌心有一層繭。
“就當(dāng)是我給家里添的東西?！?br>她咬了咬下唇，沒再堅持。
排骨湯燉了一個半小時，湯色奶白，山藥的甜味和玉米的清香融在一起，味道很鮮。
許穗蘭喝了兩碗。
她喝湯的時候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