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別有錢”，也有人在夸“你裙子好好看”。
她穿著陸家給她買的新校服，袖口沒有毛邊，褲腳沒有磨痕，背著一個帆布書包，書包帶子上別著一枚大牌聯(lián)名的徽章。
和上周五站在陸家餐廳門口的時候判若兩人。
有人拉住她，指著我說了句什么。
溫落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大步走過來。
她拿起桌上另一支毛筆，從書包里掏出一張自帶的宣紙鋪開，也開始寫字。
她的字，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結(jié)構(gòu)生硬，筆畫刻意，每個字都像在描，不像在寫。
尤其那個“納”字的末筆，捺角過于夸張，和整體結(jié)構(gòu)脫節(jié)，很不協(xié)調(diào)。
圍觀的同學(xué)安靜下來。
有人嘀咕了句，“她也會寫毛筆字？”
溫落寫完放下筆，笑著說。
“我從小就練，只是一直沒機會展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向我，帶著一種微妙的笑意。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看了看，猶豫著說。
“感覺你們倆的字，有點像？”
陳嶼也湊過來，盯著溫落的字看了半天，撓了撓頭。
“是有點，不過，嗯，說不上來。”
他沒往下說。
這時候，書法協(xié)會的指導(dǎo)老師周老師剛好路過。
周老師五十多歲，教語文，寫得一手好行書，在全市書法圈里也算小有名氣。
他看見我桌上的毛筆，停下來，彎下腰仔細端詳那張海報。
“這是你寫的？”
“是我寫的。”
周老師直起腰，眼里帶著驚喜。
“這功底，怎么不去參加市賽？”
我說，沒關(guān)注過。
周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這水平不參賽太浪費了，這周末有個市賽預(yù)選，我給你報名。”
他又看了看我剛才寫的海報，越看越滿意。
“楷書結(jié)體穩(wěn)，用筆有力，練了幾年？”
“斷斷續(xù)續(xù)練的，大概十年。”
“十年？怪不得。”
他轉(zhuǎn)身對旁邊的陳嶼說，這孩子他收了，進書法隊。
溫落站在一旁，手里還攥著那支毛筆。
她臉上掛著一個微笑，笑得很用力，嘴角都繃緊了。
她身邊那幾個同學(xu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散開了。
周老師走后，溫落把毛筆扔在桌上。
筆桿磕在桌沿，發(fā)出一聲脆響。
“你很得意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到。
我拿起自己的毛筆和硯臺，從她身邊走過去。
沒停步，沒回頭。
“我不需要靠搶別人的東西來得意。”
身后安靜了幾秒。
走出大廳的時候，我從玻璃門的反光里看見她的臉。
她盯著我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讓我想起我上小學(xué)時在菜市場見過的一只野貓。
那只貓被人搶了食，蹲在墻根，瞳孔縮成一條縫。
我從大廳出來，走到校門口的車站等公交。
16路公交來了，我上了車，找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見了溫時勉。
他騎著一輛電動車，后面放著外賣箱，車把上掛著兩袋餐盒，從校門口經(jīng)過。
他沒看見我。
電動車拐進旁邊的巷子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我靠著車窗，手指在冰涼的窗玻璃上畫了一個筆畫。
是個“永”字的起筆。
我媽以前問過我，為什么喜歡練字。
我說，寫字的時候不用想別的事。
現(xiàn)在想來，大概還有另一個原因。
握筆是我唯一能掌控的事。
4
周三晚上，飯桌上很安靜。
許穗蘭做了三個菜，一盤清炒土豆絲，一碟紅燒豆腐，一碗紫菜蛋花湯。
老**給我夾了一筷子土豆絲，筷子顫巍巍的，土豆絲掉在了桌上。
她趕緊用筷子撥進自己碗里，沒說話。
溫時勉今天回來得早，低頭扒飯，五分鐘吃了兩碗，吃完就進了房間。
許穗蘭吃得很慢，像有心事。
“今天下午。”
她忽然開口，筷子戳著碗里的飯粒，語氣猶豫。
“溫落打電話來，說你嫌棄家里菜咸，自己跑出去下館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盯著碗里那團米飯，筷子戳了兩下又放下來。
我咽下嘴里的飯。
“我什么時候跑出去下館子了？”
“她說，上周六晚上。”
上周六。
那天我從陸家搬過來，晚上吃的是許穗蘭做的青菜面。
面條煮坨了，青菜有點咸，我吃完了整碗。
“她說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