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在床上的男人哭得像條狗。
“求你了，別賣月兒，我什么都答應你！”
我坐在他床邊，嗑著瓜子：“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
十年前，聘禮一文沒出，全靠我爹的嫁妝撐起這個家。
十年間他寵白月光，給白月光打首飾、置宅子。
我去要，婆婆一巴掌扇過來：“嫁進我們家的東西，就是我們家的！”
我花了六年，一碗一碗湯藥，把婆婆送上了西天。
又花了四年，在他的馬鞍上做了點小手腳。
現(xiàn)在，家產(chǎn)在我手里，他癱在床上，白月光被我賣進了窯子。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么？馬鞍……是你？！”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夫人，月姨娘已經(jīng)送到了，老*說……要不要加錢換個好點的？”
“不用，就最差的。”
他徹底崩潰了，可好戲才開場。
因為白月光臨走前，塞我一封信，信上內(nèi)容能掀翻整個侯府！
01
蕭老夫人的六十大壽，侯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我是主母，卻像個透明的擺件。
我的夫君，安遠侯蕭玄毅，正陪著他的白月光蘇月兒，坐在老夫人身邊，言笑晏晏。
那畫面才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玄毅，你看月兒這孩子，多孝順，知道我喜歡東珠，特地尋了這么一對耳墜來。”
蕭老夫人摸著耳朵上飽滿圓潤的珠子，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
蕭玄毅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月兒有心了，不像某些人，占著侯府主母的位置，卻連句好聽話都不會說。”
他的目光，像冰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我垂著眼，安靜地給老夫人布菜。
仿佛沒聽見。
蘇月兒怯生生地站起來，聲音柔弱無骨。
“侯爺別這么說姐姐，姐姐管著這么大的家，勞心勞力，是月兒該多跟姐姐學習才是。”
她說著，端起一杯酒，要敬我。
手一歪。
酒水全灑在我價值千金的云錦裙子上。
“哎呀！”
她驚呼一聲，手里的杯子也“應聲而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自己腳邊的一只玉鐲上。
“啪”一聲，清脆悅耳。
那鐲子，是我爹當年托人尋來的帝王綠，我嫁妝里最貴重的一件。
今天老夫人壽宴，特地命我戴出來撐場面。
現(xiàn)在，它碎了。
蘇月兒的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蕭老夫人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夠了！毛手毛腳的東西！自己戴不好鐲子，還想冤枉月兒不成？”
我靜靜地看著她。
蕭玄毅立刻把蘇月兒護在身后。
“沈薇！你什么眼神！還不快給月兒道歉！”
我笑了。
“侯爺，是她的酒，灑了我的裙子，是她的杯子，碎了我的鐲子，為何要我道歉？”
蕭老夫人冷笑一聲。
“你的鐲子？你嫁進我蕭家，你的人、你的東西，就全是我蕭家的！”
“一個鐲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月兒嚇到了，那才是大事！”
“還不快滾去賬房，取五百兩銀子，給月兒壓驚！”
賓客們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十年了。
這樣的場景，上演了無數(shù)次。
我的嫁妝，就是這樣被他們一筆一筆，搬空，掏空。
拿去給蘇月兒買宅子，買首飾，買她想要的一切。
我若是反抗，換來的就是蕭玄毅的冷暴力和蕭老夫人的打罵。
今天，也一樣。
我看著蕭老夫人那張刻薄的臉，看著蕭玄毅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我緩緩站起身，對著他們，福了一福。
聲音平靜無波。
“母親教訓的是。”
“夫君說的是。”
“是我的鐲子，不長眼，驚著了蘇姑娘。”
“我這就去賬房取錢，給蘇姑娘壓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大概以為，我至少會爭辯幾句。
連蘇月兒，都忘了繼續(xù)掉眼淚，怔怔地看著我。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喧鬧的壽宴。
回到我那冷清的院子。
陪嫁丫鬟春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您怎么能認了啊！那鐲子是老爺最喜歡的啊！”
“她們欺人太甚了！”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麻木的臉。
伸手，摸了摸。
然后，笑了。
“春桃。”
“別哭了。”
我拿起一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