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帶著那個假冒的"昭兒"策馬而去。
大雪紛飛，我穿著單薄的囚衣，膝蓋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五里路。
每百步一跪。
我花了整三個時辰。
回到侯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膝蓋磨爛，囚衣被血浸透，小腿以下幾乎沒了知覺。
府門大開。
正堂里燈火通明，坐在主位上的，是沈盈盈。
她挺著六個月的肚子，穿著我當年的衣裳，戴著我當年的首飾，坐在我曾經坐的位子上。
"姐姐回來了？"
她捂著嘴，做出驚訝的表情。
"哎呀，這一身狼狽的，快讓人給姐姐收拾收拾。"
沒人動。
所有下人都低著頭，沒一個看我。
裴承淵從后面走出來，攬住沈盈盈的肩膀。
"你是戴罪之身，沒有資格做侯夫人了。盈盈懷著身孕還愿意收留你做她房里的粗使丫鬟，你應該感恩。"
"對外就說盈盈才是昭兒的母親，你是犯了錯被貶的遠房親戚。"
"從今往后，叫她夫人。"
我看著沈盈盈笑盈盈的臉，想起出獄時那個冒充昭兒的男孩。
"我的昭兒在哪？"
裴承淵皺眉："衍兒就是昭兒，他改了名。三年沒見，認不出自己兒子了？"
"他不是我的兒子。"
話音剛落，沈盈臉色閃過一絲慌亂。
裴承淵卻不耐煩地揮手："把她帶去柴房，明日再說。"
第三章
柴房冷得透骨，連一床被子都沒有。
我把干草攏到身下，靠著墻縮成一團。
入睡前，隱約聽見院墻外有腳步聲。
很輕，像是有人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沒在意。
天不亮，柴房的門就被踹開了。
來的不是丫鬟，是裴承淵的姨母，周氏。
我嫁進來八年，這個女人沒給過我一天好臉色。
"喲，罪人回來了，還敢在這里睡大覺？"
她身后跟著四個婆子，抬了兩桶臟水。
"侯府的規矩你都忘了？下人卯時起身，你是什么身份，還要人來叫？"
兩桶水潑了我一身。
冰冷刺骨，我渾身發抖，牙關打顫。
周氏盯著我濕透貼在身上的囚衣，挑了挑眉。
"收拾干凈去后廚幫忙，盈盈有孕，口味刁，你伺候好了，侯爺興許會賞你口熱飯吃。"
我沒說話，絞干頭發，去后廚干活。
洗碗，劈柴，燒水，喂馬。
從天亮做到天黑。
沒人給我飯吃。
傍晚時分，我去馬廄喂馬，在草料堆里發現了一個饅頭和一壺熱水。
不知道是誰放的。
饅頭還是溫的，像是剛從蒸籠里拿出來。
我吃了。
活下去，才能找到我的昭兒。
**章
第三天，我終于確認了。
那個被喚作"衍兒"的男孩，根本不是我的昭兒。
昭兒出生時，右臂內側有一塊紅色胎記，形狀像一片葉子。
我趁他在花園玩耍時，遠看了一眼他露出的手臂。
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當天夜里，我躲在柴房角落，聽見后院傳來男孩的聲音。
"母親，那個女人今天一直偷看我，她是不是知道了？"
沈盈盈的聲音輕飄傳來："知道又怎樣？她現在連條狗都不如，誰會信她的話？"
"那個小**呢？真的死了？"
"噓。"沈盈盈壓低聲音，"三年前你剛來裴家的第二天，我就安排人把他帶去了后山。那座懸崖，摔下去連骨頭都找不到。"
"他臨死前一直抱著那條紅繩不松手，哭著喊媽媽。"
"真煩人，死都死了還這么吵。"
我的手死捂住自己的嘴。
身體在發抖，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三年牢獄已經把我的眼淚哭干了。
我的昭兒。
剛學會走路的昭兒。
我發了瘋一樣沖出柴房，直奔沈盈盈的院子。
她正在院門口和丫鬟說話，看見我渾身臟污地撲過來，尖叫了一聲。
"你的兒子害死了我的昭兒！"
我抓住她的衣領，聲音沙啞得不像人。
"昭兒才三歲，他才三歲！"
沈盈盈被我嚇住了，臉色發白，拼命掙扎。
"來人！來人！她瘋了！"
院里的下人蜂擁而上把我拉開。
沈盈盈退到墻邊，緩了幾口氣，忽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她這一叫，整個侯府都驚動了。
第五章
裴承淵沖過來時，沈盈盈正癱坐在地上哭。
"侯爺，姐姐不知道發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