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票上那行鉛筆字------------------------------------------，胸口起伏的聲音清晰可聞，過了好一會他才把話說明白：“是個名字。叫……趙二栓。趙二栓是誰？我不認識，”陳老四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咱們農場沒有叫這個的。我、我殺豬七年，每個人我都記得。沒有趙二栓。”。。是火柴。陸云垂站在她包廂門口，右手劃燃了一根火柴，黃光照亮了她半張臉，也照亮了她另一只手里捏著的東西——那不是憑證，是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車票。。。火柴的光太弱了，只能照亮很短的距離，但足夠他把車票上的內容掃進眼里。那是一張硬紙板車票，正面印著“第七墾殖區——歸鄉旅店”的繁體字樣，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筆跡細瘦，像是小孩子寫的：“別進去。門里的東西是活的。你在哪找到的？”敖望川問。，讓它多燒了兩秒，目光從車票上抬起，看著敖望川的眼睛：“廣播第一次報站的時候，這張票從通風口掉下來的。不是從那個掛銅鏈的通風口，是我包廂里那個。它落在我腳邊，我撿起來的時候還帶一點溫度。”，火柴滅了。，冷靜得像是在報告一份例行公文：“這說明兩件事。第一，這列車上除了我們四十四個人之外，還有別人。第二，那個‘別人’想告訴我點什么，但不敢直接說，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把信息遞出來。你剛才為什么不說？”敖望川問。“因為你剛才在忙別的事，”陸云垂回答，語氣里帶著一點不容易察覺的鋒銳，“而且我當時不確定這張票是給我的，還是給整個車廂里所有人的。現在我確定了。憑什么確定的？因為在我撿到之后十二秒，我包廂里那個通風口里又掉下來一樣東西。”她的手在口袋里翻了一下，然后碰到敖望川的手背，把一個冰涼的小物件塞到了他掌心里。
是一顆牙齒。人的門牙。
牙根上纏著一根細銅絲，銅絲的另一端穿著一個很小的鐵環，鐵環上刻著一串數字：09-04-1889。
敖望川用拇指肚反復碾過那串數字。九、四、一、八、八、九。不是常見的日期格式——如果是日期，一般會寫成1889年4月9日或者9月4日。但這個寫法太規整了，像是某個編號系統的一部分。
“你在看編號，而不是日期。”阿圖金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后傳來，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的。敖望川沒有轉身，也沒有躲。他感覺到了阿圖金靠近時帶過來的那股味道——不是汗味，不是土腥味，是一種植物燃燒后的焦香，像艾草但比艾草苦。
阿圖金繼續說：“你之前摸過包廂隔板上的暗槽。你用手掌貼著鐵皮找凹陷的位置。你習慣用觸覺而不是視覺。說明你在第七農場是靠手吃飯的——不是種地，是修東西的。機關。鎖。暗格。”
敖望川沒接話。
“你不需要告訴我你是誰，”阿圖金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已經知道了。你是那個被寫上去的人。你的名字不是你的。你替的是一個死人的身份。”
火柴又亮了一下。陸云垂重新劃了一根。
黃光里，三個人站成了一個封閉的三角——敖望川背靠著包廂門，陸云垂面對著他，阿圖金站在他側后方，三個人之間只有半步的距離，沒有一個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