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校長。
她是校長的女兒。
而我只是一個考進來的學生。
回到班上的時候，風言風語已經傳開了。
"蘇念抄襲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啊？她不是年級第一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以前就是抄的，這次終于被抓住了唄。"
"細想想也是，她上課也不怎么舉手回答問題，誰知道私底下什么水平。"
我拎著書包從他們中間穿過。
聲音沒停。
只是壓低了一點。
"她來了她來了，別說了。"
"怕什么，又沒說假話。"
我坐到自己位子上，翻開課本。
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氣。
第三章
事情越鬧越大。
抄襲的傳言從我們班蔓延到了整個年級，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有人在背后嘀咕。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學校又出了一件事。
"全市中學生五一征文大賽"的通知貼到了公告欄里。
主題四個大字：勞動光榮。
每個學校兩個名額，獲獎了有市里的表彰，還能給學校掙一筆扶助經費。
班主任在班會上宣布的時候，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我一眼。
又掃了周雪一眼。
"這次征文大賽，學校非常重視。名額有限，校方會根據平時成績和綜合表現來推薦人選。"
班主任說完這話，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
有幾分猶豫，又有幾分為難。
下課后，我正收拾東西，前桌的同學扭過頭來。
"蘇念，征文大賽你肯定能被選上吧？你作文不是每次都拿高分？"
她話音還沒落，旁邊的人就接了一句。
"她？抄襲都被抓了，學校還敢讓她代表三中去比賽？丟不丟人啊。"
我沒抬頭，把筆盒塞進了書包。
前桌的同學訕訕地轉回去了。
當天下午，我在走廊里碰到了語文組的吳老師。
她是征文大賽的校內負責人，叫住了我。
"蘇念，五一征文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學校這邊初步定了你和周雪各一個名額。你這幾天寫好初稿，五一前交上來，我幫你們把把關。"
我點了點頭。
雖然被人潑了一身臟水，但征文名額該是我的就是我的。
這一點我還不至于退讓。
回家以后，我就開始寫這篇征文。
題目我想了很久。
最后定了一個：我的母親。
我媽是紡織廠的女工，干了二十年。
手上的繭子比砂紙還粗糙，指關節變了形，冬天裂口子能滲出血來。
她從來不喊疼。
只有在數我的獎狀的時候，那雙粗糙的手才會微微發抖。
這篇文章我寫了三個晚上，改了五遍。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交稿那天，我把打印好的征文裝進文件袋，放在了吳老師的辦公桌上。
吳老師不在，我就把文件袋壓在了她的備課本下面。
轉身走的時候，我沒注意到，隔壁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人。
周雪正歪著頭看手機，余光掃了我一眼。
我沒在意。
**章
征文截稿日過了三天，吳老師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她的表情很奇怪。
欲言又止，又有些為難。
"蘇念，你那篇征文……我沒找到。"
"什么意思？"
"你說放在我備課本下面了，但我回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
我愣了兩秒。
"不可能，我親手放的。"
"我找遍了整張桌子，確實沒有。"
吳老師嘆了口氣，"你還有底稿嗎？重新打印一份也行，但是時間很緊了，后天就要交到市里。"
"有，我回去重新打一份。"
我轉身要走的時候，吳老師又叫住了我。
"還有件事。"
她頓了頓，措辭像是在斟酌。
"周雪的征文我看了，寫得很好。題目是母親的手，寫的是一個普通女工的故事，很感人。"
我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什么？"
"她寫的是一個紡織廠女工的故事，你們不會是……撞題了吧？"
撞題？
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校長千金，寫紡織廠女工的故事？
跟我"撞題"了？
我忍住了沒有當場翻臉。
"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