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教室。
"蘇念！跟我來！"
全班的目光追著我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看公告欄。
我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個對比好像……確實不太對？"
"你看這個輔助線，蘇念的解法明顯比周雪的高級。"
"所以到底誰抄誰的？"
教導主任把我帶到了校長辦公室。
周校長坐在椅子后面，臉色鐵青。
桌上攤著幾張皺巴巴的A4紙。
我的調色盤。
他已經讓人撕下來了。
第十章
"蘇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周校長的茶杯蓋擰得咯吱響。
"你把這種東西貼在公告欄上，是想搞得學**犬不寧？"
我站在辦公桌對面，不卑不亢。
"校長，這些對比都是事實。每一頁的數據都有跡**。"
"事實？"他把調色盤往桌上一拍，"一個學生，用這種方式在學校里搞事情，你覺得合適嗎？"
"一個校長，包庇自己女兒抄襲還倒打一耙，校長覺得合適嗎？"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蘇念，我給你一個機會。寫一份檢討，周一在廣播里念，承認你的做法不當，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檢討？"
"是。承認你在公告欄張貼不實信息，給同學造成了困擾。我也不跟一個孩子計較。"
我幾乎想笑出來。
"校長，我有個問題。"
"說。"
"五一征文大賽，周雪的那篇文章，寫的是紡織廠女工的故事，對吧？"
他的手頓了一下。
"那又怎么樣？"
"周雪的媽媽是市婦聯的副主任，大學畢業就進了機關。校長能告訴我，她什么時候在紡織廠干過？"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滯了。
周校長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我的征文原稿交到吳老師辦公桌上以后就不見了。第二天，周雪交了一篇跟我選題一樣、細節一樣的文章。校長，這也是巧合？"
"你有證據嗎？"
又是這句話。
永遠是這句話。
"我沒有證據。因為我的原稿不見了。"我一字一句地說，"但是校長，您心里清楚真相是什么。"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緩緩靠回了椅背，語氣變了，變得冷了。
"蘇念，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聰明人應該知道什么時候該進，什么時候該退。你在三中鬧成這樣，對你自己有什么好處？"
"所以校長的意思是，讓我忍？"
"我是在替你著想。"
"那如果我不想忍了呢？"
"那你想怎么樣？"
這句話從他嘴里問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感。
像是篤定了我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看著他，看著這間我曾經滿懷希望走進來的校長辦公室，看著墻上掛著的"教書育人"四個大字。
"給我退學。"
周校長的表情定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給我退學。我不在三中待了。"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