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么跟爸開玩笑呢？”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爸。”
我說。
“我沒開玩笑。”
“這三萬塊，我拿不出來。”
臺下一片死寂。
連狗都不叫了。
“你說什么？”
沈建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說，我拿不出來。”
我重復了一遍。
聲音不大，但很穩。
“沈默！”
他猛地拍了一下旁邊的話筒架。
話筒掉下來，砸在箱子上，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沒態度。”
我說。
“就是拿不出錢。”
“你怎么可能拿不出錢！”
沈建國指著我。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在城里干了這么多年！一個月六七千！你又不抽煙不喝酒不談戀愛不結婚！你的錢都哪去了！”
我的錢哪去了？
我的錢，交了房租。交了水電。交了飯錢。給我媽買了降壓藥。存起來，想攢個首付。
但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在這個村子里，在一百多號人面前，我說什么都沒用。在他們眼里，我就是那個“在城里賺大錢”的沈默。就是那個“應該幫襯家里”的沈默。就是那個“有錢不拿出來”的沈默。
我看見了王嬸的表情。
她在搖頭。
看見了張偉的笑。
他在幸災樂禍。
看見了三叔沈建黨。
他把頭低得更深了。
看見了小姑沈建紅。
她在嚼花生，嚼得很大聲。
“爸。”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要給老人發紅包。”
“三萬，不夠。”
“整個村，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一共一百五十多個。”
“每人兩百，是三萬多。”
“加上別的開銷，五萬不夠。”
“我看您需要十萬。”
沈建國愣住了。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
“十萬塊，我可以出。”
臺下一片嘩然。
“但是——”
我提高了聲音。
“您得先解釋一下，您競選村代表的錢，是從哪來的？”
沈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么？”
“我說。”
我從背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紙。
“您競選村代表，印**，買禮物，請人吃飯，花的那些錢，是從哪來的？”
我把那沓紙舉起來。
“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