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要去蘇家墳地的時候，他并沒有動腳。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點了根新煙。
我把手機撿回來，把汽油桶抱在懷里，往村委會的方向走。
身后二賴子沖人群扯著嗓子喊。
"看見沒？她撿個破桶就說我放的火！那我還說她自己買的汽油呢！"
有人附和。
"是啊，空口無憑的。"
更多的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鉆進我耳朵。
"這丫頭也真是，爸媽剛走就惦記保險金……"
指甲掐進掌心里。
我沒有回頭。
路過二賴子家院墻的時候，我余光掃了一眼。
墻根下靠著兩個紅色汽油桶。
嶄新的。
和我手里這個一模一樣的品牌。
一模一樣的型號。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我繼續往前走，抱緊懷里的桶，什么話都沒說。
調解
我推開村委會辦公室的門。
王德貴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后面，吧嗒吧嗒抽旱煙。
桌上一壺濃茶，泡得發黑。
他看見我來了，把腿放下來，招招手。
"麥子來了啊？坐坐坐。"
他嘆了口氣，臉上堆滿了皺紋。
"聽說了，唉，造孽啊，好好的麥子就這么燒了。"
我把汽油桶放在他桌上。
"王叔，我的麥田被人縱火了。田邊有汽油桶，趙福來當面嘲笑我，還反咬我騙保。"
我的聲音在抖，但我把事情說得很清楚。
他拿起桶看了看，翻過來翻過去，皺了皺眉。
"嗯，嗯。"
又放下了。
從頭到尾沒有拿筆記錄。
"嚴重，嚴重。這事得好好查。"
語氣像在說隔壁家的雞丟了。
門被推開了。
三叔蘇建民急匆匆走進來，滿頭的汗。
"麥子！叔來了！剛聽說你家麥地被燒了。"
他一臉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我的眼眶一熱。
終于有一個自家人來了。
"叔，你幫我說說話。是二賴子干的，我有證據。"
三叔連連點頭。
"別急，別急，叔在呢。"
王德貴站起來，走過去把門帶上了。
"來來來，咱們關起門來說，內部調解。"
他重新坐下，叼上煙，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慢條斯理的，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的價錢。
"蘇麥啊，叔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三十畝地，你一個姑娘家侍弄得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