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民啊，你侄女固執得很。你勸勸她。"
"人家二賴子給五千已經算多了。別家被火燒了，一分也沒見著。"
三叔連連點頭。
轉頭看著我，像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麥子，簽了就沒事了。你拿著五千塊先置辦點生活用品。地反正你也種不了……"
我看著三叔的臉。
媽媽說過一句話。
"你三叔這人，好的時候好得不行。有事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我沒有簽。
村長的臉徹底黑了。
他把協議往我面前一推。
"你以為你還能翻天不成？"
"**要是早聽我的，把那地流轉出去，也不至于……"
他忽然住了嘴。
我抬頭。
"你說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爸早就該聽你的？"
村長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說的是幾年前村里搞土地整合的事，跟今天沒關系。"
他把煙頭掐滅在茶杯里。
"你想去鎮上告，隨便。看看誰信你一個孤丫頭。"
我站起來。
"我不簽。我要去鎮上找領導。"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后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去吧。"
三叔追了出來。
"麥子！別沖動！你得罪了村長以后在村里怎么過日子？"
他拽住我的胳膊。
我甩開他。
"叔，媽說得對。"
"有事的時候你跑得比誰都快。"
三叔的手僵在半空。
我頭也沒回地走了。
風從身后吹過來，帶著王德貴的聲音。
"這丫頭，不見棺材不落淚。"
困獸
天沒亮我就起來了，打算趁沒人看見偷偷去鎮上。
走到村口的時候，一輛三輪車橫在路中間。
二賴子的老婆坐在車上，嗑著瓜子。
"蘇麥啊，上哪去呢？大清早的，路不太好走。"
她笑瞇瞇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我沒搭理她，繞了一條山路，多走了四十分鐘，到了鎮****辦。
工作人員聽說我是溝頭村的，先打了個電話。
然后客客氣氣地翻出一份傳真件。
"王村長已經報備過了，說你們村有個土地**已經調解了。雙方已達成協議。"
她把傳真件轉過來給我看。
上面有我的名字。
有我的"簽字"。
筆跡像我的，一撇一捺都模仿得很用心。
但我從來沒有簽過。
"這不是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