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傷，他送來一張紙，只怪我沒保護好他。
我閉上眼睛。
手臂上的傷口在抽痛，但另外有個地方，比傷口更疼。
那顆心，是我自己捧出去給他的。
現在它被原樣退回來了，還附帶了一張紙條，羅列著我的「處置失當」。
我睜開眼，拿起那張紙條。
走到炭盆前。
松手。
紙條落進火焰里，邊緣迅速卷曲、發黑。
謝景行的字跡在火光中扭曲了片刻，然后化成了灰。
我對青禾說：「去把內務府總管叫來。」
2
內務府總管趙德安來得很快。
他五十多歲，在公主府當差十二年，做事老練，從不廢話。
大半夜被人叫起來，衣冠依然一絲不亂。
我把手里的名冊放在桌上。
這個名冊，趙德安認識。
公主府里所有在冊人員的登記本——幕僚、護衛、仆役、工匠，還有面首。
「殿下，」趙德安看了一眼名冊，「這是要……」
「西院謝公子，」我打斷他，「自今夜起，停掉月例。」
趙德安沒有問為什么。
他點了點頭。
「侍奉權限一并去除，」我繼續說，「西院的小廝全部撤回，廚下不再單獨供膳，出入府門的通行令牌收回。」
趙德安的眉毛動了一下。
停月例是小事，收令牌是大事。
這等于告訴他：公主府不養閑人了。
「殿下的意思是……」
「換人。」
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屋里安靜了一瞬。
青禾站在角落里，端著茶盤的手微微收緊了。
趙德安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臣明白了。」他說，「那謝公子現在……」
「今夜不必驚動他。明天一早，你去西院當面傳達。」
「是。」
趙德安退下了。他走到門口，我又叫住他。
「刺客的事，查出來了嗎？」
趙德安轉過身，「還在查。永安巷那邊已經封鎖了，護衛統領正在審活口。目前來看，不像是普通的劫道，那些人訓練有素，兵器也是官制的。」
「府里有內應嗎？」
趙德安沉默了一下，「臣不敢妄斷，但那條巷子是宮宴回府的必經之路，知道殿下今夜行程的人不多。」
我點頭。
「查。不管查到誰，都報給我。」
趙德安應聲退下。
我坐在暖閣里，看著炭盆里的灰燼。
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