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猶豫很久。

甚至可能只有兩秒鐘。

但足夠我得到答案。

我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身后傳來他急切的呼喚：“玲蘭！”

我沒有回頭。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回頭了。

趕到ICU時，醫生正站在走廊等我。

“***，您父親顱內壓急劇升高，必須盡快手術，費用大概需要八十萬。”

八十萬。

我攥緊了包，里面是我剛從家里翻出的所有積蓄，加在一起不到十萬。

畢業后的那一年，我也攢過不少錢。

可沈倦創業資金鏈斷裂那天，我卻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他。

他抱著我，眼眶泛紅卻滿是堅定。

“玲蘭，我以后絕不負你。”

我在走廊長椅上坐了十分鐘，最后還是撥通了沈倦的電話。

他來得很快。

可林清窈也來了，還挽著他的胳膊。

“玲蘭姐，叔叔情況怎么樣了？”

我沒理她，看向沈倦。

“我爸的治療費需要八十萬，你能不能先借給我？”

他幾乎沒有猶豫，“當然可以，我這就讓財務……”

“等一下。”

林清窈卻打斷他，歪著頭笑了一下。

“老公，咱們孩子下個月就要上小學了，國際學校一年學費三十多萬。”

“你這么把錢借出去，我跟孩子喝西北風呀？”

沈倦張了張嘴，目光最終落在地上。

孩子？他們竟然已經有了孩子。

我苦澀一笑，空了的心不再痛了。

和沈倦在一起的時候，我曾意外宮外孕。

為了保命，不得已切除了一側輸卵管，醫生說從此以后受孕幾率極低。

那晚沈倦抱著我哭，說這輩子不要孩子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眼淚砸在我手背上，滾燙的。

我以為他是愛慘了我，才能接受無子的命運。

原來是早就有了孩子，有了家，有了退路。

林清窈欣賞了一會我的表情，忽然笑了笑。

“不過叔叔小時候也算照顧過我，情分我還是記得的。”

她頓了頓，“你要是肯跪下來求我，這錢我可以先借給你。”

我猛地抬頭看向沈倦。

他卻轉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只得咬著牙跪下去。

林清窈蹲下來，用指尖拍了拍我的臉頰。

不重，但每一下都像巴掌。

她湊近我耳邊，“這就是你覬覦別人老公的懲罰，玲蘭姐，記住了嗎？”

我閉上眼睛，眼皮卻不住顫抖。

她把支票塞進我手里，挽著沈倦轉身走了。

沈倦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愧疚和不舍。

但那些東西加起來，也敵不過林清窈輕輕一拽。

交了手術費后，爸爸被推進手術室。

沈倦獨自回來，說要送我回去休息。

可車上，他卻忽然靠過來。

“玲蘭，我想過的，想過和她離婚和你結婚，可你生不了孩子……我媽那邊我過不去。”

“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我養著你，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他靠過來想吻我，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推開車門回了小區。

可走到樓下，卻突然肚子一痛，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護士笑著遞來*超單。

“恭喜你懷孕了，六周左右。”

我捏皺了那張黑白圖像，心情震驚又復雜。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喊聲。

“***，你父親醒了！”

推開ICU的門，爸爸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是亮著的。

我撲過去握住他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玲蘭別哭，爸爸……爸爸醒了。”

他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擦掉我的淚，目光朝我身后看了看。

“清窈呢？她怎么沒跟你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