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松開了我，目光落在我身下的那灘血跡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清窈也愣住了，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病床的護欄。

閨蜜尖叫出聲：“她流血了，不會……不會是流產了吧？”

沈倦撲過來想要扶我，“玲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推開他的手，跌跌撞撞地爬向病床。

爸爸還躺在那里，心電圖已經是一條冰冷的直線。

“爸……你醒醒……”

我的手指夠不到床沿，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

林清窈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慌，閨蜜捂嘴后退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沈倦臉上那抹來不及收起的恐懼。

然后，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我以為我死了。

可意識回籠的那一刻，小腹傳來一陣空蕩蕩的疼痛。

耳邊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孩子……我們盡力了。”

是醫生的聲音。

“她身體本來就虛弱，加上外傷和情緒劇烈波動，我們實在保不住。”

“那她什么時候能醒？”

是沈倦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不好說，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醫生頓了頓，“但你要有心理準備，失去孩子對她的打擊很大，醒來之后，情緒可能會很不穩定。”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然后我聽見沈倦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孩子沒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冰涼的，在發抖。

“玲蘭，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懷了孕，我要是知道，我死也不會推你……”

我沒動，也沒睜眼。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昏迷，聲音里多了幾分哽咽。

“你說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要是早告訴我，我……我怎么可能會推你？”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我聽見沈倦從椅子上滑下去的聲音，他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床沿，肩膀一聳一聳地在哭。

“對不起……玲蘭……對不起……”

我心底涌上一股冷冷的恨意。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

“**爸的事……清窈她也沒想到會這樣，她就是太沖動了，你知道的，她從小被寵壞了，心眼不壞，她就是怕你把我搶走……”

這句話像一根針，又細又密地扎進我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我爸爸被他們活活氣死了。

我的孩子被他們親手**了。

而她只是“太沖動被寵壞了”。

“心眼不壞”。

沈倦還在繼續：“等你醒了，我跟清窈好好談談，讓她給你道個歉，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以后我們好好過，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他憑什么覺得，我還會給他生孩子？

我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看向他。

沈倦跪在床邊，眼眶泛紅，眼下一片青黑，臉上全是淚痕。

他看見我醒來，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起來湊近。

“玲蘭！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不用了。”

我從嗓子里擠出聲音。

沈倦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語氣里帶著祈求。

“玲蘭，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先別生氣，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等你身體好一點，你想怎么罵我都行，我……”

“我的孩子呢？”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倦的表情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問你，我的孩子呢？”

我盯著他的眼睛。

沈倦低下頭，“沒了，醫生沒保住……”

他握緊我的手，“但是玲蘭，我們還年輕，以后還可以再要……”

“以后？”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涌了出來。

“沈倦，你哪來的臉跟我說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