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
我沒接話。
"媽她脾氣急，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
"沒事。"
周蕓咬了咬嘴唇，忽然壓低聲音。
"嫂子，其實我知道，我這胎不是因為你的歌。我自己身體就有問題，之前檢查就說過風險很高。"
我看著她。
"但是媽非要說是你害的，我……我也不敢反駁。"
她低下頭，不再看我。
我站了一會兒。
"我理解。"
我確實理解。
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敢反駁婆婆。
包括她親兒子。
我幫周蕓辦完出院手續，扶她上了車。
回程的路上，周蕓一直在玩手機。
忽然她"啊"了一聲。
"怎么了？"
她慌忙把手機屏幕按滅。
"沒、沒什么。"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沒追問。
到了家，婆婆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周蕓，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看向我。
"花怎么買的白色？不吉利。"
我買的是白色百合。
"媽，百合寓意百年好合……"
"我說不吉利就是不吉利。"
她把花直接扔進垃圾桶。
"下次長點腦子。"
周蕓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我彎腰把花從垃圾桶里撿出來，放到廚房的水池里。
轉身的時候，我聽見婆婆在客廳跟周蕓說話。
"蕓蕓，你安心養身體，什么都不用操心。等養好了，咱們再要一個。"
"嫂子那邊你別管，她就是個粗人，不懂事。"
周蕓輕輕"嗯"了一聲。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水。
粗人。
不懂事。
三年了，我在這個家里的定位從來沒變過。

下午，小姑子程硯琳回來了。
她***讀研，這次是寒假回來過年。
一進門就挽著婆婆的胳膊撒嬌。
"媽，我給你帶了條圍巾，意大利買的，限量款。"
婆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還是我閨女貼心。"
程硯琳看到我，挑了一下眉。
"嫂子，你瘦了。"
"最近胃口不太好。"
"是嗎？"她歪了一下頭，笑容意味不明。
"我聽媽說你最近惹了不少事。"
我沒接話。
程硯琳從包里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婆婆。
"媽，這是我從那邊帶回來的保健品，你每天吃兩粒。"
婆婆接過去，愛不釋手。
程硯琳又從另一個袋子里拿出一條絲巾。
"這個是給弟妹的，聽說她身體不好，絲巾暖和。"
周蕓在樓上休息，保姆替她收了。
然后程硯琳看著我，笑了一下。
"嫂子，不好意思啊，走得急，忘了給你帶禮物。"
她說這話的時候，婆婆正在旁邊看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個笑容我看得很清楚。
不是忘了。
是故意的。
我在這個家里，連一條絲巾的位置都沒有。
晚飯的時候，全家人坐在一起。
程硯白難得回來得早。
婆婆讓保姆加了幾個菜，說是給小女兒接風。
飯桌上，程硯琳一直在說她***的見聞。
婆婆聽得津津有味。
程硯白偶爾搭兩句話。
周蕓安靜地喝粥。
沒有人跟我說話。
我夾了一筷子菜，剛送到嘴邊。
"嘉禾，廚房的湯應該好了，你去盛一下。"婆婆頭也不抬地說。
我放下筷子，去了廚房。
盛完湯端出來，我的座位上已經多了一個人——保姆阿姨坐在那里吃飯。
"阿姨忙了一天也累了，讓她坐你那兒歇會兒。"程硯琳笑著說，"嫂子你不介意吧？"
婆婆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程硯白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我端著湯站在餐桌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保姆看到我，慌忙要站起來。
"沒事，阿姨你坐。"
我把湯放下，轉身去了廚房。
一個人站在灶臺前，聽著外面的說笑聲。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方嘉禾女士，您在盛元集團的股權變更手續已完成，請于本周五前往總部**最終簽字確認。sincerely，盛元集團法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