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可抗力。她當時的"不可抗力"是一個在垃圾箱旁邊快要死掉的孩子。
法庭會認為這是不可抗力嗎？
她看向桌上的協議書，拿起了筆。
"你確定？"法援律師問。
"確定。"
她簽了字。
簽完的第二天，方旭東就派人來收房了。
那套房子登記在方旭東名下，婚前財產。沈念初結婚三年住在里面，但從法律上說，她一天的產權都沒有。
搬家那天是星期四的下午。方旭東沒有來，來的是他的助理和兩個搬家工人。
"方總說了，屬于您個人的東西都可以帶走。"助理推了推眼鏡，手里拿著一張清單，"其他物品屬于方總的財產。"
沈念初看了看那份清單。
她的衣服、她的書、她給女兒織的那些沒來得及穿的毛衣。
就這些。
她把東西裝進兩個編織袋里，一手一個拎著。身后是那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三年來她每天在里面做飯、拖地、給女兒讀睡前故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沙發上放著一個新的女士包，不是她的。玄關的鞋架上多了一雙細高跟鞋。
沈念初把門關上了。
那個來路不明的男孩，***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沒有戶籍，沒有監護人記錄，沒有人來認領。
"暫時作為棄嬰處理，走福利院流程。"**在電話里說。
"能不能先放在我這里？"沈念初問。
**猶豫了一下："你有撫養能力嗎？"
沈念初沉默了幾秒。
她剛被凈身出戶，身上只剩下三千塊錢和兩袋衣服。
"我有。"她說。
就這樣，沈念初帶著一個不說話的小男孩搬進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月租六百，一室一廳，墻皮脫落，水管漏水，但有一張能睡覺的床。
她給男孩起了個名字叫年。
因為她抱著他往醫院跑的那天，街邊剛好掛上了新年的紅燈籠。
搬進城中村的第三天，方旭東帶著陳雅琳來了。
沈念初正在屋里給年喂粥。年還是不說話，但肯張嘴吃東西了，這讓她覺得安慰。
門被人從外面拍響的時候，年整個人縮了起來，碗差點從沈念初手里掉下去。
"開門。"方旭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沈念初把碗放在桌上，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方旭東穿著深藍色的羊絨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身邊的女人穿著裙裝和長靴，化著精致的妝，手上挎著一個沈念初認得出價錢的包。
陳雅琳。
沈念初的視線從陳雅琳臉上掃過，落在方旭東手里的一份文件上。
"什么事？"
"簽個字。"方旭東沒有寒暄的意思，直接把文件遞過來，"婚內我名下有幾筆投資，律師說需要你簽一份放棄追訴的**。"
沈念初沒接。"律師不是說協議已經簽完了嗎？"
"漏了一項。"方旭東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簽完就行了，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陳雅琳這時候開口了。她往門里探了探頭，看見了蹲在屋角的年。
"喲，這就是那個你寧可丟了親生女兒也要撿回來的野種？"陳雅琳的聲音尖細，帶著笑意，"住這種地方，吃這種東西，你可真能耐。"
沈念初盯著陳雅琳的臉。
方旭東不耐煩地催促："沈念初，別浪費時間。簽了，我們馬上走。"
"不簽。"沈念初說。
方旭東抬起眼來看她。
"我看內容再說。"沈念初補充道。
方旭東嗤笑了一聲："你看不懂。簽了對你沒壞處。"
"看不懂我可以找人看。"
陳雅琳在旁邊笑出了聲："找人看？你找誰看？你現在還認識什么人？那些太們哪個還搭理你？"
沈念初沒有理她。她把門關小了一些，只露出一條縫："把文件留下。我看完如果沒問題，會簽好寄給你律師。"
方旭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這間出租屋狹小昏暗的門口，看了一眼沈念初穿著的洗到起球的舊毛衣，嘴角撇了一下。
"沈念初，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這個處境，不是你和我談條件的時候。"
"那就去讓你律師給我律師打電話。"沈念初說完，把門關上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聽見陳雅琳的聲音："算了，旭東，別跟她浪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