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了。不簽也無所謂，反正她什么都沒有了。"
方旭東冷哼了一聲："她就是犯賤。非得等事情難看了才肯服軟。"
腳步聲遠去。
沈念初靠在門背后，手指按著門板，指節發白。
屋角的年年把臉埋在膝蓋里面，整個身體縮得很緊。
沈念初走過去，輕輕蹲在他旁邊。
"走了，沒事了。"
年沒動。
沈念初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發，手指碰到他頭頂的時候，他像被燙了一樣抖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一大一小，靠著出租屋脫了皮的墻壁坐著，誰也不說話。
窗外傳來巷子里鄰居炒菜的油煙味和電視機的聲音。
那份文件方旭東沒有留下。
他大概以為，用不了多久沈念初就會自己求著簽字。
沈念初去看女兒的那天，提前預約了。
按照離婚協議，她每月有一次探視權，時間兩小時。地點是方旭東的住處，原來她住的那套房子。
她早上五點就起來給年煮好了一天的粥，又拜托隔壁賣麻辣燙的王姐幫忙看著他兩個小時。年不認識王姐，但沈念初沒有別的辦法。
"年，媽媽去看姐，很快就回來。"她蹲下來跟他說話。
年沒有反應。他蜷坐在床角，臉對著墻壁。
沈念初心里不安，但還是出了門。
她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車，又步行了十五分鐘，走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區門口。
保安攔住了她。
"你找誰？"
"我住過這里的。我預約了今天來看孩子。"
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才放她進去。
電梯到了那一層，沈念初站在自己住了三年的房門前，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保姆周姨。
周姨在方家工作了八年，從沈念初嫁進來的時候就在。以前每天早上幫沈念初準備早餐食材，沈念初做飯她洗碗，兩個人配合得很熟練。
現在周姨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個外人。
"周姨，我來看小魚。"
周姨沒有讓開身子。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念初。
"小魚今天上興趣班，不在家。"
沈念初愣了一下："我提前三天就預約了的。方旭東同意了。"
"方先生出差了，走之前沒交代這件事。"周姨的語氣不咸不淡，"再說小魚現在有雅琳姐照顧，過得好好的，你也別老來打擾她。"
"她是我女兒。"沈念初的聲音繃緊了。
周姨嘆了口氣，像在表演一種為難的同情："念初啊，我說句不該說的，你要是真為小魚好，就別來了。小魚現在跟雅琳姐處得挺好的，叫她什么你知道嗎？"
沈念初看著周姨。
"叫小媽。"周姨說，"你看，孩子都認新人了，你來一次鬧一次，對誰都不好。"
沈念初站在門口，背后是她曾經每天接送女兒上***走過的走廊。
"讓我進去等一會兒行不行？她興趣班幾點結束？"
"不行。"周姨的態度突然硬了起來，"方先生說了，沒有他本人在場，不能讓外人進屋。"
外人。
沈念初聽到這兩個字，胸口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你跟方旭東說，協議上寫的探視權是合法的。他如果再這樣阻止，我可以走法律程序。"
周姨笑了："走法律程序？念初，你連打官司的錢都沒有吧？還法律程序。"
門在沈念初面前關上了。
她站在走廊里，聽見門里面傳來周姨的自言自語："可憐，好的太不做，非得去撿個傻子。"
沈念初轉身往電梯走。
走到電梯口，她按了向下的按鈕，等著的時候，手伸進口袋去握手機。
手機上有一條方旭東發來的短信。
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沈念初出門之前沒看到。
"今天小魚有興趣班，探視推后。別來了。"
發送時間在她已經出門之后。
他是故意的。
沈念初把手機放回口袋，走進電梯。
回去的路上，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她把頭靠在窗戶玻璃上。車子每顛簸一下，她的太陽穴就磕一下玻璃。
她想起上次見到小魚還是一個月前在法庭外面。
那天方旭東帶著小魚出來，小魚看到她就要跑過來，被方旭東一把拉住了。
小魚喊媽媽。方旭東蹲下來跟小魚說了句什么，小魚就不喊了。
沈念初當時站在**門口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