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時間到了會自己浮出來。"
苗蕓盯著茶杯，沒有說話。
這是這段時間她第二次這樣看著茶杯，不是在想茶，是在消化我說的話。
窗外的城南方向，陳志遠那間逼仄的過渡辦公室，這會兒大概正在開會，講如何穩住現有客戶，如何找新的落腳點。
他不知道的是，我通過方叔的關系，已經在悄悄接觸他的一個上游供應商。
不是要害他，只是要看清楚他這盤棋到底有幾個子。
陳母鐘玉華第二次找來，帶了一個人，是陳志遠的姑媽，這家人在親戚圈里有點威望，平時調解家務事，人稱陳姑。
陳姑進門坐下，先一通夸，說我賢惠，說我當年嫁進陳家是個好媳婦，說志遠那孩子犯了糊涂，誰都有犯糊涂的時候，但感情是可以修復的，尤其是有了共同經歷的兩個人，那種情分外人比不了。
苗蕓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最后憋不住，***說了一句。
"陳姑，柚兒跟志遠結婚十年，志遠**的時候，您在哪兒呢？那時候怎么沒來說這套。"
陳姑沒有被噎住，很有經驗地嘆了口氣，說感情的事誰說得清，兩個人過日子都有責任，然后看向我，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柚兒，錢這個東西，過了那個勁兒，你還是會覺得冷，你一個人，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把茶杯推過去，禮貌地請她喝茶。
"陳姑，我知道您的意思，但這件事，我想好了，不復婚。"
"為什么呢，"鐘玉華在旁邊急了，"那個小蹄子，志遠已經跟她斷了——"
"阿姨，"我打斷她，語氣沒有變，"跟她斷沒斷，跟我沒關系，我的意思是，不復婚，不管什么條件，都不復婚，和那個人沒有關系。"
鐘玉華臉漲紅了，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沈柚，你別忘了，你在陳家住了十年，吃了十年，你能有今天，你別太忘恩負義。"
"我今天怎么了。"
"你買了那棟樓，你要**志遠的公司。"
"我買了一棟樓，用的是我自己的錢，我沒有逼任何人。"
"你的錢怎么來的。"
"合法所得。"
鐘玉華把手串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這個白眼狼，當年你進我們家，窮得叮當響，我們家給你吃給你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站起身，把她的手串撿起來，遞回去。
"阿姨，謝謝你們來，我送你們下去。"
陳姑拉了鐘玉華一把，兩人走到門口，陳姑最后回頭，低聲說了一句。
"柚兒，我勸你好好想想。"
門關上了。
苗蕓站在原地，雙手環胸，看著門縫。
"沈柚，你剛才撿手串給她的時候，我真的，我真的忍住了，我不明白你怎么做到的。"
"因為發火沒用。"
"但是解氣啊。"
"等解氣的時候，我會解氣。"
苗蕓不說話了，又去翻那張中獎截圖，翻了一遍，合上手機，自言自語道。
"六個億，六個億，老天爺是有眼睛的。"
方叔介紹的那個人，姓裴，叫裴明遠，四十來歲，做實業起家，旗下有幾家工廠，近年開始做產業鏈上下游的整合，方叔形容他：要錢有錢，要路子有路子，關鍵是人靠譜。
我們約在一家私房菜館，中午，就我們三個人。
裴明遠到的比我早，坐在那里看手機，見我進來，站起來，禮貌地握了握手，沒有多余的客套。
方叔介紹了一句，"這是沈柚，沈總的女兒。"
裴明遠點了點頭，說，"聽方叔說過，沈總當年在這行里，是很有眼光的人。"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提起我父親。
我在陳家待的十年里，所有人說到我父親，說的都是"那個出了事的沈老板"，出了什么事，語焉不詳，但意思很明白，是一種失敗。
我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裴明遠把項目的情況簡單說了，大意是他在整合一條供應鏈，缺一個環節的資金，時間窗口不多，如果有人愿意跟投，收益可以談，本金有保障。
方叔在旁邊補了一句，"柚兒，這種機會不多，你當年你父親遇到這種事，就是這么過來的。"
我聽完，問了三個問題，問了資金流向，問了賬期，問了退出機制。
裴明遠一一回答，沒有含糊，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