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帶開，問了羅定海一些行業(yè)里的情況，他是個爽快人，說了不少，臨分手，他站起來，嘆了口氣。
"你這個前妻，"他說，"說實話，比陳志遠想得多。"
我笑了笑，沒有接。
回去的路上，我給老周發(fā)了一條消息，問了股權稀釋那件事，如果追起來，最快的程序是什么，大概需要多久。
老周回復很快："快的話，六個月內(nèi)可以有結論。"
"先不動，等我說。"
"收到。"
苗蕓當天晚上問我見羅定海談了什么，我說談了談。
她知道我不想多說，就沒再問，只是扭頭發(fā)了條朋友圈，寫的是：「這世界上有一種人，你以為她在忍，其實她在下棋。」
下面有人評論：「在說誰呢。」
苗蕓回了一個表情，沒有解釋。
我刷到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把手機放下。
陳志遠公司的第一個大客戶正式暫停合作，是在那之后的第八天。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是那家客戶自己查了陳志遠公司的工商信息，發(fā)現(xiàn)近半年有兩條行政處罰記錄，金額不大，但對于敏感行業(yè)的合規(guī)**來說，是個**。
趙亮給我打來電話，語氣有些微妙，像是在試探。
"沈姐，陳總那邊，你知道嗎，他的大客戶撤了。"
"知道了。"
"那，您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沒打算，我只是一個房東。"
趙亮在電話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說："明白，沈姐，您有什么需要，隨時說。"
掛了電話，苗蕓正在折衣服，頭也沒抬。
"趙亮這個人，以前跟著陳志遠的尾巴轉，現(xiàn)在又要來貼你了。"
"他是做生意的，很正常。"
"你要用他嗎。"
"現(xiàn)在還不到。"我把外套掛上衣架，"等用到他的時候，他會知道的。"
苗蕓把折好的衣服摞整齊，托著下巴看了我一會兒。
"沈柚，我有時候覺得，你這六個億，是老天爺蓄了十年的債，一次性還給你的。"
我沒有說話。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來。
債不是老天爺還的。
債是要自己去收的。
陳志遠在城南過渡了三周，**周，他搬進了一棟更小的寫字樓，在城郊，周圍是工廠區(qū)，和他原來的客戶圈子隔了整整一個城區(qū)的距離。
這件事，本不關我的事。
直到何雯找上門來，說有件事要告訴我。
她這次沒有打電話，直接來了，在樓下等了半小時，苗蕓開門，她進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柚兒，這個，"她把信封放到茶幾上，"是志遠托我?guī)淼摹?
我沒有動那個信封。
"他說什么。"
何雯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他說，里面是一份和解方案，他希望你看一看，他愿意用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換你那棟樓的優(yōu)先續(xù)租權，十年，價格按市場價，一分不少。"
苗蕓在旁邊冷笑了一聲，低頭去倒水，背對著我們。
我把信封拿起來，拆開，里面是兩頁紙，打印的，格式規(guī)整，像是律師代擬的。
我翻了一遍，放回去。
"他現(xiàn)在公司百分之二十，值多少錢。"
何雯愣了一下。
"這，我不太清楚。"
"大概四百到六百萬，"我說，"上下浮動，看今后的運營情況。"
何雯沒有說話。
"那棟樓，買入價是五個多億，"我把信封推回去，"你幫我轉告他，這筆賬，他自己算一算。"
何雯拿起信封，臉色有些復雜。
她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說了一句話，讓我意外。
"柚兒，他跟我說，如果你不接受這個方案，他打算去把那筆三百萬的借條的事，告到**，說是你之前給他的個人饋贈，不是借款。"
苗蕓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看著何雯的眼睛，何雯低下了頭。
"好。"
"好？"何雯抬起頭，有些不確定，"你是說，好，你同意他去告？"
"對。"
何雯嘴唇動了動，像是要勸，最后什么都沒說，把信封夾在手里，出門了。
門關上以后，苗蕓把水杯放到桌上，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壓低聲音，一字一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