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的問題帶亂。
最后他說："沈小姐，你問的這三個問題，是我接觸過的所有投資方里，最準的三個問題。"
"因為我父親教過我。"
午飯吃完，我們談定了跟投的事。
回去的路上，方叔在副駕上，拍了拍膝蓋，感嘆。
"柚兒，你父親要是還在，看到你今天這樣子，會高興的。"
我開著車，沒有說話，窗外的城市從兩邊退開。
我父親的公司，是在我嫁給陳志遠之后一年出的問題。
出問題的原因，我后來才弄清楚，和陳志遠有點關系，和陳志遠當年的一個商業決定有點關系，但那是另一件事，眼下還不到說的時候。
陳志遠那段時間，開始找我們共同認識的朋友打聽。
先找的是何雯。
何雯那天晚上打來電話，說話繞了一個大圈，最后的意思是，志遠那邊最近挺難的，他對你也是有感情的，你看能不能，大家都退一步。
我問："你替他來說情的？"
何雯停了一下，說，"哪有什么說情，就是隨便聊聊，柚兒，我是你朋友，我就是覺得，你有錢了更應該大方一點，男人嘛，犯點糊涂……"
"何雯，你認識我多久了。"
"十幾年了呀。"
"那你知道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別人拿大方這兩個字來壓我，對不對。"
何雯沒有接話。
"我不大方，我計較，我記仇，知道了嗎。"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苗蕓在廚房，聽見了這段對話，出來站在門口，手里拿著鍋鏟，看著我。
"沈柚，我替你說了十幾年想說的話，你終于自己說了。"
"嗯。"
"何雯這個人，你早該看清楚，當年她在論壇里跟著林曉雯發帖子那條評論，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你沒生氣嗎。"
"生了，但生氣不當飯吃。"
苗蕓扶著門框，嘆了口氣，看著天花板。
"沈柚，你是我認識的人里，最能把氣咽下去的，我服氣。"
"不是咽下去，"我說，"是攢著。"
這句話讓苗蕓笑了，笑完了，把眼眶揉了揉，重新回廚房去了。
鍋鏟碰著鍋沿，發出兩聲輕響，然后是水開的聲音。
我坐在窗邊，翻開一個舊筆記本，是結婚那年買的，封面有些磨損，里面記著零零散散的事，大多是家里的開支，菜價，修繕費用，偶爾夾著一兩句我父親的話。
有一頁，寫著一行字，我父親的筆跡，說：柚兒，做人留三分，留給自己，留給對方，留給意外。
我把那一頁折了角，合上本子。
方叔約我見的那個供應商，叫羅定海，做原材料貿易，是陳志遠公司的核心上游，兩家合作了快六年。
我們見面的地方，是一家茶館，和上次見裴明遠的不同，這是一家老式的茶館，喝大葉茶，嗑瓜子，沒什么人認識我。
羅定海四十五歲左右，皮膚黑，說話直。
"方叔給我打招呼說你想聊聊，但我得先說清楚，陳志遠那邊，我還有合同沒走完，你要是想讓我撤單，我做不到。"
"我沒說要你撤單。"
他停了一下，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那你想聊什么。"
"我想知道，他現在缺什么。"
羅定海喝了口茶，慢吞吞地說："你是來打聽情報的。"
"我是他前妻，"我說，"我有**了解我當年參與過的公司的現狀。"
這是實話，當年陳志遠創業，公司注冊時候，我是股東之一，占百分之十五，后來離婚時候，陳志遠那邊拿出一份律師函，說公司的股份在婚前已經進行了資產重組，我名下那部分已經被稀釋到百分之三以下，不具備實質意義。
我當時簽了字，沒有提出異議。
但稀釋這件事，操作的方式，有點問題。
老周幫我看過，說這件事，如果認真追，有文章可做。
羅定海沉默了一會兒，最后說："他現在最缺的，是穩?？蛻粼谟^望，供應鏈這邊，他欠著我兩個月的貨款，我給了他時間，但再等下去，我也得顧著自己。"
"貨款多少。"
"三百二十萬。"
這個數字，我沒有說話。
羅定?？粗遥砬樽兊糜行┢婀帧?br>"你想替他還？"
"不，"我說，"我在想另一件事。"
我沒有把這件事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