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泥瓦匠。十五年前你知道這個，十五年后你還是只記得這個。”
他的笑僵在臉上。
陳偉低著頭不說話。他是趙磊的同事。這個場面他很難辦。
我沒有繼續。沒有意義。
我端起那個紙杯，喝了一口白酒。辣。
“這酒不錯。誰買的？”
張凱舉了下手：“我帶的。”
“多少錢一瓶？”
“四百八。”
“幫我留兩瓶。我帶回去給我爸喝。”
說出“我爸”兩個字的時候，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卡了一下。
桌上有個人突然說：“說起來，**還好吧？小禾。”
周敏。她坐在角落，整晚沒怎么說話。
“還行。一個人住。”
周敏點點頭。沒再說。
飯局散了。趙磊搶著買單。他刷卡的時候手在抖，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別的。
門口站了一排人等出租車。
周敏走到我旁邊。
“小禾。”
“嗯。”
“你多久沒回去看**了？”
我想了一下。“過年去了一趟。待了兩小時。”
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以前每天去學校接你嗎？”
“他沒接過我。我跟他說了別來。”
周敏看著我。
“他來了。每天都來。站在馬路對面。四點十分。你出來他就走。三年。”
我沒聽懂。
“什么三年？”
“高中三年。他天天來。站在文具店旁邊那棵樹底下。你看不見他，但他看得見你。”
風吹過來。六月的風，帶著**攤的煙味。
“他為什么不進來？”
周敏看著我。很久。
“因為你說了別來。”
3.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方向盤上的皮被我的手心捂熱了。
高中。二〇〇七年。
那年有一次家長會。班主任點名要家長來。我媽走得早，只有我爸。
他從工地趕過來。褲腿上的水泥點子來不及洗。腳上穿著一雙黑膠鞋。頭發被安全帽壓得貼在頭皮上。
他坐在最后一排。我坐第三排。中間隔了二十個家長。
他從口袋里掏東西。一把折疊尺掉在地上。
木頭的。黃顏色。摔在瓷磚地上啪一聲。
全班都回頭了。
“誰的？”
我爸彎腰撿。手在抖。他緊張。
前桌趙磊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了句什么。旁邊幾個人笑。
我聽見了。他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