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還有一件事。”老馬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本子。
牛皮紙封面。翻開。里面是一筆一筆的數字。
“你二十八歲開公司。啟動資金十二萬。你以為是銀行貸款。”
我點頭。我的商業計劃書寫得好，審批通過了。我一直這么以為。
“不是貸款。”
我看著他。
“是**的錢。他攢了六年。前三年攢的用在你高中學費上了。后三年重新攢。一共十二萬四千。他把錢給了我。我去銀行開了個賬戶，以投資人的名義打進你公司賬上。”
十二萬。
三萬六一年。
六年。
“他一分錢沒給自己留？”
“留了。八百塊。交了一個月房租。”
我把杯子放下。手不太穩。
“你后來還了那十二萬。還到我賬上。我又轉給了**。”
“他花了嗎？”
“沒有。存著呢。”
老馬看著我。猶豫了一下。
“還有。**上個月去了趟醫院。膝蓋。干了一輩子的活，膝蓋磨沒了。醫生說要換關節。他沒去。說貴。”
“手術多少錢？”
“單側七萬。兩側十二萬。”
十二萬。又是十二萬。
他給了我十二萬。現在他自己需要十二萬。
“他不讓我跟你說。你別告訴他是我說的。”
我站起來。
“馬叔，我先走了。”
“你去哪？”
“回城。看我爸。”
5.
我沒有直接去。
開到新華路小區門口，我熄了火。坐在車里。
四十七平。六樓。沒有電梯。我爸在這兒住了九年。從我離開家那年搬過來的。
之前的房子賣了。賣了十五萬。
我后來才知道，那十五萬也給我了。分三次。通過老馬。第一次五萬，我公司周轉困難那年。第二次六萬，我買設備那年。第三次四萬，我搬倉庫那年。
我以為那都是老**投資。
利息我也還了。老馬一分沒收。全轉給了我爸。
我爸拿著那些錢，一分沒動。存在一張卡里。
他自己住四十七平。月租八百。
我每月給他打兩千。他也沒花。
他手里有十幾萬。我給他的兩千攢了好幾年又是幾萬。他住八百塊的房子。膝蓋疼得走不動。不去做手術。
我坐在車里。窗戶起了霧。
拿出手機。撥他的號碼。
響了六聲。
“喂。”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