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子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青磚門樓，木窗，院里一棵老桂花樹。外婆去世那年，我蹲在樹下哭得像被退貨的狗，她陪我遞紙，遞到最后自己也紅了眼。
那時候她說：“以后不開心就回這兒，舊房子會接住人。”
三年后，她把這句舊話折成紙，壓在賣房合同下面。
我問她：“你也這么想？”
林晚照抬眼，聲音很輕：“我只是覺得，房子是死的，人要往前過。”
我笑了。
“房子是死的，所以你們才敢先替它安排后事。”
秦嵐臉色一沉。
“硯遲，你怎么說話呢？我們一家坐這兒，是誠心跟你商量。”
“商量？”我點了點那份意向書，“買家找好了，價格壓好了，連訂金賬戶都填好了。你們這是商量，還是通知我出欄？”
林澈把手機扣在桌上。
“你不就是舍不得錢嗎？說得這么高尚干什么。男人啊，嘴上講情懷，兜里算得比誰都精。”
我看著他，沒生氣。
有些人的話像地鐵廣告，吵，但不用買。
林晚照終于握住我的手腕，指尖有點涼。
“硯遲，別鬧得太難看。”
她這一句，比林澈那句難聽。
我把手抽回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腿上。
紙袋里是硯水巷十七號的房產證。原本我今晚帶來，是想給林晚照看裝修方案。院子西廂房要改成小書房，她一直想要一面靠窗的書架。
我沒把它拿出來。
我起身時，椅腳在地毯上拖出一聲悶響。
林守成皺眉：“你去哪？”
“酒店樓下。”
秦嵐冷笑：“飯還沒吃完，你擺臉給誰看？”
我把那份意向書推回轉盤中央。
“我去見個朋友。”
林晚照站起來，眼圈一下紅了：“沈硯遲，你非要這樣嗎？”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她。
“晚照，我可以為一個家出錢出力，但不能把我外婆留下的根，砍了給你弟搭窩。”
包廂里沒人說話。
我拉開門，走廊燈光白得刺眼。
酒店大堂里，郁懷南已經到了。他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做律師，臉長得像一份不用蓋章也能讓人閉嘴的正式文件。
他看見我手里的牛皮紙袋，挑了下眉。
“真拿來了？”
我把房產證遞給他。
“先放你那兒。該做的資料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