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只說了一句："四十分鐘。你撐住。"
四十分鐘。對一個股動脈撕裂的人來說，這四十分鐘是在賭命。
我閉上眼睛，耳朵里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遠。意識沉下去之前，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季云舒，如果你活過來了，這個男人一秒鐘都不許多留。
再睜開眼的時候，燈光的顏色變了。不是急診室那種慘白刺眼的日光燈，而是柔和的暖**。
我偏過頭，輸液架上掛著一袋血，殷紅的液體正一滴一滴流進我的靜脈。床邊坐著的人換了一個——是方瑜。
她看到我睜眼，眼圈瞬間就紅了，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狠狠攥了一下我的手。
"嚇死我了。"
"我在哪兒？"
"市中心醫院。周敏護士長做主把你轉過來的。省人醫那邊血沒了，這邊血庫庫存充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厚厚的紗布纏著，隱約有血滲出來。
"手術做了？"
方瑜點頭："做了，很成功。主刀的是市中心醫院骨科胡主任，咱們醫學院胡老教授當年的得意門生。算你命大，他今天正好值班。"
我命大。
在自己丈夫把最后一袋救命血拿去孝敬別的女人之后，我能活下來，靠的是命大。
方瑜像是憋了一肚子話，終于沒忍住："你老公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周敏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我以為我聽錯了。一個大腿動脈破裂的急危重癥，血庫最后一袋O型血，他一個當丈夫的、一個主治級別的醫生，把血給了一個破皮的實習生？"
我沒說話。
方瑜站起來在病房里踱步："他說她暈血。季云舒，他說她暈血。他說心理創傷比你大腿動脈破裂更需要急救處理。我真是——"她攥著拳頭錘了一下床欄，發出沉悶的一聲，"他執業醫師證到底怎么考下來的？"
我笑了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方瑜趕緊按住我："別動別動。"
我看著天花板，聲音很平："方瑜，我要離婚。"
方瑜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她說："好。我幫你找律師。"
沒問為什么，沒勸我冷靜，沒說"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這就是為什么方瑜是我從高中到現在最好的朋友。
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