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律上，你有權提出離婚，并且在財產分割上，可以主張對方為過錯方，要求損害賠償。”
損害賠償。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失去的，是錢能賠償的嗎？
我看著方靜。
“我們家的財產，大部分都是我婚前財產和這些年的投資收益。她名下只有一套當年她父母留下的小房子，和一些存款。”
“我要分割的，不只是這些。”
方靜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懂。您要的是一個公道。”
她沉吟片刻。
“周先生，我建議您先不要聲張。”
“您現在回家，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我們需要時間去醫院調取更詳細的病歷檔案，特別是當年的手術同意書。我們要看看，上面到底是誰簽的名。”
“這會成為最致命的證據。”
我搖頭。
“不。”
“我等不了了。”
“我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那個女人待在同一個空間里。”
28年的同床共枕。
28年的相敬如賓。
原來全是一場笑話。
我是那個舞臺上，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方靜看著我通紅的眼睛，嘆了口氣。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沖動是魔鬼。”
“一旦你現在攤牌，她就會有所防備，可能會轉移財產，或者銷毀某些證據。”
“周先生，報復一個人的最好方式，不是大吼大叫，而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拿出鐵證，讓她永無翻身之地。”
我緊緊攥著拳頭。
方靜的話，像冰水澆在我的怒火上。
理智告訴我，她是對的。
可情感上，我無法忍受。
我站起身。
“方律師，你說的我都明白。”
“但這件事，我必須現在就問個清楚。”
“財產的事，你幫我盯著。至于攤牌，我自己來。”
我沒再給方靜說話的機會，轉身走出了律師事務所。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開著車，回到了那個我以為是“家”的地方。
一棟位于市中心的老洋房，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我推開家門。
許佩雯正坐在沙發上，敷著一張蕾絲面膜，看著無聊的電視綜藝。
她聽見開門聲，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從面膜下傳來，有些模糊。
“回來了？今天體檢怎么樣啊？”
我沒有回答。
我換了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我把那份體檢報告，狠狠摔在了她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03
茶幾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許佩雯嚇了一跳，猛地坐直了身體。
她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張保養得宜、但此刻寫滿錯愕的臉。
“周振庭！你發什么瘋！”
她怒視著我，眼角已經有了細密的皺紋。
我盯著她，一言不發。
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
像一頭被困了28年，終于掙脫牢籠的野獸。
許佩雯被我看得有些心虛，目光落在了那份報告上。
她拿起報告，皺著眉翻看。
“不就是個體檢報告嗎？指標不好？醫生說什么了？”
她的語氣很不耐煩，帶著一種長久以來對我頤指氣使的慣性。
我還是沒說話。
我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翻到李主任畫了紅線的那一頁。
她的動作停住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臉色，是如何在一秒之內，從不耐煩的潮紅，迅速褪去血色，變成一片慘白。
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份報告，像一塊燒紅的炭，被她丟回桌上。
“這……這是什么？”
她的聲音也開始發顫，不復剛才的囂張。
“偽造的吧？現在的醫院，怎么什么都敢亂寫！”
我終于開口了。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解釋一下。”
許佩雯的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解釋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一個破報告而已，你至于嗎？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她試圖用慣用的撒潑和指責來蒙混過關。
可惜。
今天的我，已經不是昨天的周振庭了。
“瑞金醫院。李主任。手術記錄1996年4月10日。泌尿外科。王教授主刀。”
我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
每說出一個詞，許佩雯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當我說完最后一個字，她的身體已經癱軟在了沙發上。
她知道，抵賴不了了。
那雙曾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