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

**眼睛紅了，不是心疼我，是怕銀子飛了。

“你弟都二十了。王家姑娘等不起。你不嫁，他這輩子就打光棍，你忍心？”

我看著她。

我很想問一句：那我呢？

可那句話到嘴邊，忽然沒意思了。

這些年我問過太多次。小時候弟弟摔了碗，是我挨罵；家里買布，弟弟做新衣，我穿娘改短的舊襖；村學先生夸我字寫得好，爹第二天就不許我去了，說女子讀多了心野。

每一次我都盼他們給我一個說法。

他們從沒給過。

我慢慢把手從娘手里抽出來，指節上留下幾道紅痕。

“既然賣的是我，那銀子呢？”

屋里靜了一瞬。

我娘沒聽明白似的：“什么？”

“錢貴給四十兩。你們收了多少？”

我爹猛地抬眼：“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值多少。”

我娘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

弟弟搶著說：“定錢二十兩已經給了，剩下二十兩明早抬人時給。王家那邊要先送三十兩過去，我的親事不能耽誤。”

二十兩。

原來我已經被付了一半。

我低頭看那張婚書，紙角有個小小的油漬，像一只臟手按在我的命上。

我娘又把紅泥盒推來，聲音軟了些：“念念，娘知道你委屈。可女人這一輩子，不都是這么過來的？錢貴年紀是大些，年紀大才疼人。你嫁過去，給他生個兒子，日子就穩了。”

我笑不出來。

“娘，你嫁給爹時，外婆也這么勸你的？”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知道我戳到了她。

娘年輕時也被外婆許給爹。聽村里老人說，她原本想去鎮上繡坊做工，嫁過來后再沒出過許家村。她每次提起鎮上的花燈，眼神會亮一下，又很快滅掉。

她咬牙：“我就是這么過來的，所以你懂事些。”

“你淋過雨，就要把我的傘撕了？”

這一句說出口，屋里冷得像進了霜。

我爹站起來，煙鍋砸在桌上。

“許念，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敢這么跟**說話！”

“我跟她說人話。”

“啪”的一聲。

臉偏過去時，我嘗到嘴里的血腥味。

弟弟愣了一下，隨即把臉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