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推來：“念。”

我掃了一眼：“左營第三隊，今日未時操練。”

軍吏挑眉：“不錯。會寫？”

我拿起筆，手指因為冷有些僵，卻還是端端正正寫下“許年”二字。

旁邊驗身的老兵皺眉：“太瘦。肩窄，腰細，像個沒長開的。”

我心跳得快要撞破胸口。

何七在后頭插嘴：“軍爺，瘦才省糧。再說識字的少，留著給隊正記賬也成。”

老兵瞪他：“有你說話的份？”

何七立刻閉嘴，笑得沒皮沒臉。

軍吏拿起印章，往名冊上一按。

“編入新兵營。三個月后能活下來，再發正兵牌。”

我接過木牌，掌心被邊角硌了一下。

那塊小小的木頭，比許家那張婚書輕，卻像把我從泥里拽起來。

未時操練，校場上的塵土被腳步踩得飛起。皮鞭抽在木樁上，啪一聲，所有人都縮了脖子。

隊正秦錚站在臺上，臉黑，嗓門更黑。

“來了這里，別管你從前是誰。是少爺，是莊稼漢，是逃債的，還是被家里趕出來的，都給我記住，邊關不養廢物。”

他目光掃過我，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尤其是細胳膊細腿的。”

周圍有人笑。

我握緊木槍，指節發白。

秦錚下令：“跑五圈。”

第一圈我還能跟上，第二圈喉嚨里像塞了燒紅的炭。第三圈腿開始發軟，眼前的旗子晃成一團。何七從旁邊經過，小聲道：“別停，停了秦黑臉能把你罵成泥。”

“我……知道。”

**圈，我摔在地上。

膝蓋磕到石子，血立刻滲出來。

秦錚的靴子停在我面前。

“許年。”

“在。”

“站起來。”

我撐著木槍，手臂抖得厲害。

“站不起來就滾回去。”他冷冷道，“邊關不是你逃家的草垛。”

逃家兩個字刺得我一抖。

我抬頭，塵土糊住眼睛，聲音低得發啞：“我沒有地方回。”

秦錚的臉沒什么表情。

“那就站起來。”

我咬住牙，膝蓋像被**。站直那一瞬，校場的笑聲少了些。

何七跑到我旁邊，壓著嗓子：“行啊許年，骨頭挺硬。”

我沒力氣說話，只把木槍抱得更緊。

新兵營的夜里，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