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怕這巴掌濺到他的新親事上。

我爹胸口發(fā)抖：“明早你不嫁也得嫁。今晚把門鎖上。劉氏，把她那幾本書燒了，省得她再生歪心。”

我娘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里面有恨，有怕，還有一點(diǎn)很快被壓下去的疼。

她抱起我藏在米缸后的書，往灶膛里塞。火舌舔上紙頁，字一個一個卷黑。

我撲過去，被爹一把攔住。

“我的書！”

“你的？”他冷聲道，“你吃我的，住我的，命都是我給的。你有什么是你的？”

火光烤得臉疼。

我看著那幾頁燒成灰，腦子里只有一句話在響：我有什么是我的？

夜里，他們把我鎖在西屋。

窗紙破了個洞，冷風(fēng)鉆進(jìn)來，吹得床邊那只木箱吱呀響。箱里裝著我的兩件舊衣，一把磨禿的木梳，還有村學(xué)先生送我的半截炭筆。

門外，爹娘在低聲說話。

“她性子烈，明早會不會鬧？”

“把繩子備著。錢貴說了，人抬過去，拜了堂，她再鬧也沒用。”

“那二十兩尾錢呢？”

“他敢不給？婚書按了指印，村正也收了酒。”

我貼著門板，指甲一點(diǎn)點(diǎn)摳進(jìn)木縫。

婚書還沒按我的手印。

他們想明早按我的頭。

我坐回床邊，摸到枕下那枚小銅鑰匙。那是我三年前替娘收拾衣柜時偷偷拓下來的，能開爹放戶籍文書的小柜。那時我只是怕哪天被隨便許人，想給自己留條退路。

原來人被逼到盡頭，早些年那些小小的不甘，都會變成救命的刀。

外頭傳來弟弟的聲音：“娘，明兒我能去王家送彩禮嗎？王蘭說，銀鐲子也要一對。”

“你姐嫁過去，剩下二十兩拿到手就買。”

“她要是尋死呢？”

我屏住呼吸。

我娘沉默了很久。

“嫁過去再死，那也是錢家的人。”

那一刻，我的心沒有碎。

它像一只碗，早就裂了很多道，今晚只是徹底空了。

我沒有哭。

哭會讓人沒力氣。

半夜，爹的鼾聲從東屋傳來，一聲重一聲輕。娘睡得不安穩(wěn)，翻身時木床會響。弟弟磨牙，像嚼著什么還沒到手的甜頭。

我把被子卷**形，塞在床里側(cè)。

窗戶小，木柵有一根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