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窗戶外面伸手進來，關掉了充電寶。
讓我的手機耗盡電量。
讓我的鬧鐘APP無法響起。
如果不是我另外放了一個機械小鬧鐘在枕邊，今天早上，我可能又會睡過頭。
我攥緊了拳頭。
快速洗漱，換好衣服。
從貼身口袋里摸出***。在。
從書包夾層里抽出準考證。在。
兩支備用筆，一支在筆袋里，一支在衣服內兜。
我又從枕頭套里摸出了第二份準考證的復印件，對照確認考場地址。
第一考場。青州中學。
我背上書包，深呼一口——
不對。
我把椅子從門把手上移開。扭動鎖芯。
門，打不開。
不是鎖壞了。是外面有東西頂住了。
我加大力氣推。紋絲不動。
從門縫的光線里，我隱約看到，門外似乎橫著什么重物。
"爸！媽！"
我拍門。
沒人應。
走廊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拍了整整三分鐘。
沒有回應。
我看了一眼時間。六點零五分。
**八點半入場，八點截止進入。
從公寓到青州中學，正常走路要四十分鐘，打車十五分鐘。
還有時間。但不多了。
門打不開。
我轉向窗戶。
二樓，下面是一樓商鋪的雨棚。
我把窗戶推到最大。看了一眼外面。
雨棚到地面大概兩米多。
我把書包帶子勒緊，翻出了窗戶。
腳踩到雨棚上的時候，塑料板發出一聲悶響。
不穩。
我蹲下來，手扒住雨棚邊沿，慢慢滑到邊緣，松手落地。
膝蓋撞在水泥地上，疼得我一咧嘴。
但沒事。我站起來了。
巷子口就是大街。
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快步走向巷口。
然后停住了。
巷子口，一輛銀色面包車橫著停在那里，擋住了整個出口。
車旁邊站著我媽。
還有昨晚我透過門縫看見的那個矮胖女人。
我媽看到我從巷子里出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她沒想到我能從二樓下來。
但她很快換上了那副我熟悉的表情。
心疼的，擔憂的，柔軟的。
"若晚，你怎么從窗戶跳下來的？摔著沒有？快讓媽看看……"
她快步朝我走來，伸手就要拉我。
我后退了一步。
"讓開。"
"若晚……"
"我說讓開。"
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媽站住了。
旁邊那個矮胖女人也看向我。
我不認識她。但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不是惡意。
像是……審視。像是在確認什么。
"這就是那個孩子？"
她對我媽說了一句。
我媽立刻轉頭。
"趙姐，您先別……"
"哪個孩子？"
我打斷了她。
我媽臉色一變。
"沒什么，這是**朋友……"
"我問的是她。"
我看向那個矮胖女人。
她和我對視了幾秒，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種打量商品的笑。
"小姑娘，聽****話，別考了。不考比考了好，信我。"
這話毫無道理，但她說得很篤定。
像是在陳述某種既定事實。
我沒理她。繞過面包車的車頭，從車和墻之間的縫隙擠了過去。
"若晚！"
我媽追了上來。
我開始跑。
書包在背后一顛一顛的。我跑出巷子，上了大街。
六點二十分。
我需要一輛出租車。
大街上車流不少，但出租車很少。我揮了兩次手，都是滿載的車飛馳而過。
身后，我**聲音越來越近。
"若晚，你別跑！你聽媽說一句話！"
我不停。
第三輛出租車，終于有一輛空車靠了過來。
我拉開車門。
"師傅，青州中學，第一考場，麻煩快一點。"
"行，坐好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手拍在了車窗上。
"若晚！"
車已經起步了。
她在外面追了幾步，追不上。
我透過后窗看著她越來越小的身影。
旁邊那個矮胖女人站在原地，正在打電話。
六點三十八分，出租車開上了城東大道。
這條路直通青州中學，正常十分鐘就到。
師傅打開了收音機。電臺里在播高考專題。
我攥著準考證，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我褲子口袋里的***硌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
硬卡片還在。
但邊角……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然后整個人凍在了座位上。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