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但我只幫外婆最后一次。”
林皓嗤笑：“說得跟你多重要似的。別遲到，后廚少個洗碗的都亂。”
我抱緊砂鍋，走下樓。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黑暗里有人站在拐角。是外婆以前的老鄰居魏嬸，她手里拎著半袋青菜，見我出來，趕緊壓低聲音。
“梔梔，**真把鍋給你了？”
我點頭。
魏嬸朝門里看了一眼，聲音更低：“拿好，別讓他們搶回去。你外婆早年救過一個老掌勺的命，那人找這鍋找了好多年。”
“誰？”
魏嬸搖頭：“我不敢亂說。反正，南橋的鋪子不干凈。你別簽字，什么字都別簽。”
屋里忽然傳來林皓叫我的聲音。
“林梔，你在樓道磨蹭什么？把垃圾帶下去！”
一袋廚余垃圾被他扔出來，砸在我鞋邊，湯水濺到褲腳。
魏嬸氣得要開口，我攔住她。
我彎腰拎起垃圾袋。
林皓站在門口，拿著那串車鑰匙轉圈。
“這才對。人要認命。”
我看著他：“你最好也認。”
他愣了下，隨即笑罵：“***。”
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拎著垃圾下樓，砂鍋被我抱在懷里，沉得像外婆最后壓給我的一句話。
我叫林梔，弟弟叫林皓。
梔子開在角落，皓月掛在天上。
從名字開始，家里就把位置排好了。
林皓小時候想學架子鼓，周蕓托人買了一整套進口鼓，擺滿半間屋。敲了三個月，鄰居投訴，他不學了，鼓蓋上防塵布，成了他帶同學回家炫耀的擺設。
我想跟外婆學做湯，缺一本老菜譜。周蕓把圍裙往我懷里一塞。
“女孩子學這個夠了，買書干什么？鍋邊站久了自然會。”
我中考全校第一，老師上門勸我去市里重點高中。林建國擺手：“太遠，女孩子住校不安全。家門口職校也能學手藝。”
外婆拄著拐杖，在院子里敲了三下地磚。
“她去重點高中。錢我出。”
周蕓當場不高興：“媽，您偏她干什么？皓皓補課也要錢。”
外婆看著她：“補課補的是心，補不進去就別糟蹋錢。”
那是外婆第一次為了我和家里翻臉。
后來我靠獎學金讀完大學，學的是食品檢驗。周蕓逢人就說我不安分。
“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干什么？最后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