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全部。"
六十多頁。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轉出，清楚楚。
所有收入，100%在到賬當天或次日轉至方芷柔名下賬戶。
我又跑了趟公證處。
把那六十多頁流水做了公證。
公證員看著我那點工資和流向，沒說什么，但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同情。
我不需要同情。
我需要證據鏈。
晚上回家，方芷柔在客廳跟人打電話。
我在門口聽了幾秒。
"……下周打過去就行了，他那邊都安排好了……對，就用那個公司的賬戶……"
我推門進去，她立刻掛了電話。
"誰啊？"我換鞋。
"公司同事，談工作。"
"哦。"
我沒多問。
因為那支錄音筆，在電視柜縫隙里安靜地運轉著。
它二十四小時錄音，續航三天。
我每三天換一次。
堅持了兩周。
十四天的錄音。
兩周里，她跟那個周啟通了七次電話。
每一通，我都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內容很精彩。
第三通電話里，周啟說："柔柔，錢到了我就啟動第二輪融資，你放心，虧不了你。"
方芷柔說："我知道，我信你。不過我老公那邊你別擔心，他什么都不懂。"
第五通電話，內容就更有意思了。
周啟："等公司上市，我分你百分之三十。到時候咱倆把手續補了。"
方芷柔笑："急什么，我這邊還沒離呢。等我把東西都轉干凈，再跟他攤牌。"
第七通電話。
周啟："你再追投三十萬進來，下周我要打點一個審批的關系。"
方芷柔："行，我明天從那張卡里轉。"
我坐在書房里，耳機里播放著這些錄音，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三十萬。
她又要轉三十萬。
我的錢。
我**命。
她要拿去給那個男人打點關系。
我摘下耳機，打開備忘錄，在"釣魚"文檔下面寫了第二行字：
"時機到了。"
第二章
第十六天。
我去見了唐津。
約在老城區一家**館子，兩碗牛肉面，一碟花生米。
唐津比大學時胖了一圈，臉上多了兩道法令紋，但眼神還是那個樣子——又精又沉。
"賀錚，你這是要舉報自己老婆？"
他筷子戳著面條，沒動。
"不是舉報。是咨詢。"我把手機推過去，"你聽這些錄音。"
他接過手機，塞上一只耳塞，聽了五分鐘。
臉色變了。
又聽了五分鐘，把耳塞摘了。
"你老婆這個操作……"他壓低聲音，"如果那個*VI公司沒有實際經營，純粹是資金池，你老婆作為法人，利用虛假授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這涉嫌職務侵占不太沾邊，但挪用資金、合同**的方向可以查。"
"我知道。"我喝了口面湯，"但我不想打草驚蛇。我需要她把最后這三十萬也轉出去。"
唐津看著我。
"你要等她金額做大？"
"對。加上之前的九十二萬，總數過一百二十萬。夠立案標準了吧？"
唐津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夠了。但你得保證證據鏈完整——轉賬記錄、錄音、授權書、公司注冊信息，一條都不能斷。"
"已經全了。"
"那你現在來找我，不是咨詢。"他盯著我，"你是要我幫你把這案子接過去。"
我看著他。
"唐津，我媽在醫院里等著手術。我沒有錢。那筆錢是我四年的工資。"
他沉默了十秒。
"我明天跟隊里匯報。但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能有任何異常舉動。別讓她察覺。"
"放心。"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所有錄音的備份，轉賬記錄的掃描件，授權書照片，都在里面。"
唐津把U盤收進口袋。
"賀錚。"他叫了我一聲。
"嗯？"
"你恨她嗎？"
我想了想。
"不恨。只是不想讓我媽死。"
這話是假的。
我恨。
恨到骨頭縫里。
但恨這種東西不能讓唐津知道。
我需要他覺得我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丈夫，而不是一個蓄意設局的復仇者。
回家路上，我繞去了醫院。
我媽今天狀態不好，吐了兩次。
護工說她下午疼得一直抓床單，止痛藥加了量。
我走進病房時，她靠在床頭，眼窩深陷。
"錚啊。"
"媽，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