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開始發力了。

先是內院的賬目，沈二嬸借著"幫忙"的名義，往賬上動了幾筆，翠屏拿來給我看，我數出來少了三百兩。

我叫來管賬的婆子，把賬對清楚了，添回去，只字未提沈二嬸。

然后是承煜。

韓先生來了一封請辭的信，說有事要離開。

我去找老夫人，說："先生走了，承煜功課怎么辦？"

老夫人淡淡說："承煜和承謙一起，讓沈二叔那邊安排個先生，合在一處念就好了。"

我說："承煜是景行長子，他的塾師不該由二叔那邊安排。"

老夫人語氣冷了，說："寶瑛，景行不在家，你一個繼室，說話要有分寸。"

我抬起頭，看著她，說："老夫人，我是景行的夫人，是承煜的母親，無論景行在不在，我的分寸，從來沒有亂過。"

老夫人怔了一下。

這是我嫁進來兩年，第一次這么直接地頂回去。

廳里的空氣沉了一息。

老夫人放下茶盞，說："你厲害，行，隨你。"

但我知道這事沒完。

當晚，翠屏說，韓先生是被人給了一筆錢，讓他找借口離開的。出錢的人，正是沈二嬸。

我把這事壓下來，沒告訴承煜。

翌日早起，我親自去韓先生的住處，把人請了回來，該付的銀子，照數補上，還多給了兩成。

韓先生看了我很久，說了一句："夫人，承煜少爺，有后福。"

我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個晚上，承煜來找我，他把一封信放在我面前，說："裴姨，這是父親托人帶回來的，信是寫給你的，但里面有一句話，是我轉述的。"

我把信展開。

景行字跡工整，寫的是家里的安排，末尾有一句："寶瑛，朝中有故舊告知，與承煜有關，此事我已托人查明，你若見到來人，先莫聲張，等我……"

信到這里，就斷了。

我抬起頭，問承煜："來人是誰？"

承煜咬了咬嘴唇，說："裴姨，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翠屏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透著幾分慌亂。

"夫人！門口來了個人，說是……說是從京城來的，指名道姓要見少爺！"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