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這句話。"
"別到時候跪得太快。"
陳家明盯著我。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條紅繩已經(jīng)舊了，磨得發(fā)暗，上面一顆小小的玉扣沾著泥。
他用力一扯。
紅繩斷開。
玉扣滾進水坑。
"這破爛玩意兒，曉月看著嫌臟。"
他把斷繩扔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截繩子陷進泥里。
手指停了兩秒。
陳家明很滿意。
"心疼了？"
"鄉(xiāng)下人就是鄉(xiāng)下人，一根破繩子都當寶。"
車窗降下來。
林曉月坐在副駕駛，披著陳家明的外套，手**小腹。
她柔柔開口。
"家明，別這樣。"
"晚意，不，沈棠姐也不是故意賴著你的。"
"她只是沒有地方去。"
她說完，低頭擦了擦眼角。
"要不你別把她賣太遠吧，我總覺得這樣不好。"
陳家明的臉立刻軟下來。
"曉月，你就是太善良。"
"她差點害你摔倒，你還替她說話。"
林曉月咬住下唇。
"可她畢竟照顧過你三年。"
我看著她的手。
那枚鉆戒是我刷三個月夜班給陳家明買的定制男戒改的。
改小了一圈，戴在她手上倒也合適。
陳家明拉開車門。
上車前，他回頭看我。
"沈棠，到了山里，好好給人生孩子。"
"別再做你的京城夢了。"
車門關(guān)上。
五菱宏光帶著泥點開走。
林曉月隔著車窗看我。
她沒有再哭。
她抬手，輕輕晃了晃無名指。
我低頭笑了一下。
偷來的東西，總喜歡舉高點，生怕失主看不見。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刀疤臉撿起地上的錢，塞回口袋。
小弟把鐵棍遞給他。
"大哥，動手吧？"
刀疤臉提著鐵棍走向我。
鐵棍在泥地上拖出一條線。
我抬頭看他。
他離我三步時停住。
"你不怕？"
我把嘴里的血吐掉。
"你姓什么？"
他皺眉。
"問這個干啥？"
"方便待會兒給你留個全尸。"
小弟一哆嗦。
"大，大哥，這娘們有點邪門啊。"
刀疤臉舉著鐵棍，手腕停在半空。
我看著他左耳后面那道燒傷疤。
"十三年前，嶺南舊碼頭那場火，你在？"
刀疤臉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沒答。
"老黑。"
兩個字落下，他手里的鐵棍砸到泥地里。
旁邊小弟往后退了半步。
"大哥，她咋知道你小名？"
刀疤臉盯著我，嘴唇動了幾次。
"你到底是誰？"
我彎腰去夠泥水里的紅繩。
腳踝一動，痛意往上竄。
我手指停在半路。
刀疤臉立刻蹲下，把那截紅繩撿起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泥，又看見斷口旁邊那顆玉扣。
他的手開始發(fā)抖。
我把紅繩拿回來，纏在掌心。
"送我回城。"
刀疤臉沒動。
我抬眼看他。
"我給你們一千萬。"
兩個小弟先愣住。
瘦高個小弟張了張嘴。
"一，一千萬？"
胖小弟小聲說。
"大哥，她是不是太糊涂了？"
刀疤臉沒笑。
他盯著那顆玉扣，額頭上汗一顆一顆往下掉。
"妹子，老子拐了這么多年人，第一次見親老公比我們還像活**的。"
他說完，轉(zhuǎn)身沖小弟吼。
"還站著干啥！"
"拿毯子！干凈的！"
胖小弟抱來一條新毯子。
刀疤臉親手撲到我身下，動作比剛才拿鐵棍時規(guī)矩多了。
我把斷繩攥緊。
"別叫妹子。"
老黑立刻改口。
"姑奶奶。"
瘦高個小弟腿一軟，扶住車門。
"大哥，不至于吧？"
老黑反手拍他后腦勺。
"你懂個屁。"
他壓低嗓子，字和字之間隔得很開。
"那顆玉扣，我在京城沈家人身上見過。"
兩個小弟同時閉上嘴。
泥水順著車輪往下淌。
老黑把鐵棍踢遠，蹲在我面前，雙手撐著膝蓋，額頭的汗滴到泥里。

陳家明舉杯的時候，林曉月正靠在他肩上。
"家明，今天以后，你就真的自由了。"
她的聲音很輕，剛好讓滿桌人都聽見。
陳家明握住她的手。
"是我委屈你了。"
"讓你等了這么久。"
林曉月低下頭。
"我不委屈。"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能忍。"
坐在主位的林建國清了清嗓子。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手腕上那塊表亮得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