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柄上卻仍能看見一小塊藍色塑料牌，上面隱約寫著“301”。
音響里的聲音說：
“第一件拍品，燒焦的鑰匙。二十年前，取自火災后的信箱夾層。底價一元。”
臺下有人猛地坐直。
林夏注意到，第三排左側的5號面具肩膀僵住。他穿一件深棕色大衣，手背上有明顯老人斑，卻把手藏進袖中。
競價開始。
“一元。”有人舉牌，是5號。
“三元。”后排一個女人舉牌，編號12。
“五元。”
“十元。”
競價荒謬得像兒戲，可氣氛卻越來越緊。每一次舉牌都像有人把刀往另一個人喉嚨上推近一點。
最終，5號以一百元拍下鑰匙。
落槌聲并非木槌，而是音響里傳出的一聲清脆敲擊。
“成交。恭喜5號。”
一名戴白面具的工作人員端著盒子走向5號。5號接過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盯著鑰匙看了幾秒，忽然站起來。
“我身體不舒服。”他的聲音蒼老嘶啞，“我要走。”
音響沉默片刻。
“規則二，不得中途離場。”
“我說我要走！”
5號猛地沖向出口，兩個白面具攔住他。他掙扎時面具掉落一半，露出一張慘白的臉。林夏看見他嘴唇發紫，眼睛里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被帶到大廳側門后方。
門關上。
不久后，里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嘔吐聲，接著安靜。
第二件拍品是一盒沒有署名的錄音帶。
透明磁帶殼已經發黃，標簽紙被撕掉一半，只剩手寫的日期：2004.11.3。
林夏心頭一跳。
二十年前。
音響說：“第二件拍品，未署名錄音帶。內容未公開，底價一元。”
這一次，12號女人幾乎立刻舉牌。
她穿一身黑色套裝，頭發盤得很緊，露出的下頜線繃得像刀。她出價后，另一個9號男人跟價。
價格從一元跳到一千，再到一萬。
林夏看著這場競價，忽然意識到他們并不是在買東西，而是在搶奪某種不能被別人聽見的證據。
最后，12號以五萬元拍下錄音帶。
白面具把磁帶交到她手里，同時遞上一個老式隨身聽。
“可選擇現場試聽。”音響說。
12號厲聲道：“不聽。”
她把磁帶攥進掌心，指節發白。
然而音響像沒聽見。
舞臺兩側的舊音箱忽然傳出滋啦一聲。
錄音被播放了。
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二十年前的磁帶里飄出來：
“你們不能這樣……她已經知道了，如果她把東西交出去，我們誰都跑不了。”
接著是一個男人壓低的怒吼：
“閉嘴！當初是你收的錢，現在裝什么干凈？”
然后是一陣混亂腳步聲，杯子碎裂聲，女人尖叫聲。
錄音戛然而止。
大廳死寂。
12號女人渾身發抖，突然摘下面具，大口呼吸。她的臉保養得很好，但眼角皺紋深重。她像被人當眾剝掉衣服，聲音尖利：“這是偽造的！”
沒有人回答。
她也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側門去。這一次工作人員沒有攔，只是打開側門，讓她進去。
門關上前，林夏聽見12號低聲重復：“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第三件拍品是一份剪報。
紙張被塑封，邊緣泛黃。標題赫然寫著：
《海棠公寓女子墜樓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殺》
林夏盯著那幾個字，心里像被冷水澆透。
海棠公寓。
她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卻想不起在哪里聽過。像夢里出現過的一棟樓，醒來后只剩輪廓。
剪報日期：2004年11月4日。
報道很短。死者姓名被拍賣會用黑條遮住，只露出“沈某，女，27歲”。文中說，沈某獨居海棠公寓三樓，疑因情感**和經濟壓力，于11月3日晚墜樓身亡。
“第三件拍品，舊剪報。底價一元。”
這次舉牌的人更多。
有人爭搶，有人觀望，有人故作鎮定地笑了一聲，可笑聲很快斷掉。
周祁一直沒有動。
林夏側頭看他。
他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剪報，眼底有一種壓抑太久的恨意。
“你知道這個案子？”林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