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國低沉的聲音，"晚晴，你先停一下，等建明回來我們好好談。"

"爸，師傅今天的工時費我已經付了，讓他們做完。"我說，"你們下午來，我在。"

我掛了電話。

旁邊一個師傅正搬著投影儀的包裝箱從客廳里出來，箱子很重，他弓著腰，額角出了汗。

"陸女士，這個投影儀的掛架要不要一起拆？"他問，"拆了天花板上會有幾個螺絲孔。"

"拆。"我說，"不是我的天花板。"

下午三點，房子空了。

客廳墻上幾個**的線頭，廚房空了一大半的櫥柜，玄關的人臉識別門鎖換回了最普通的鐵鎖，配了兩把鑰匙，放在地毯下面。

程啟明發來二十七條消息，我沒回。

許諾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是她的聲音，"晚晴，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搞這么大動作，你把那些東西拆完，你要住哪兒啊，你公寓不是租出去了嗎？"

我回她，"我讓租客提前搬了，賠了他們兩個月房租。"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回了一個字，"行。"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她覺得我這樣做太沖，三十三歲了，折騰的代價越來越重，離了婚又能怎樣，桐城這城市不大，日子還得過。

但她沒說。

她了解我。

我寧可折騰，也不愿在一套沒有我名字的房子里，給別人的資產打一輩子的義務服務。

我是人事處的，我見過太多在不屬于自己的合同框架里一直耗著的人，最后既沒拿到應得的東西，也沒保住自己的尊嚴。

我不做那種人。

第三章

我搬回自己公寓的第二天，醫院護理部的譚婉在科室主任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我是在會議室等開會的時候看到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了轉發截圖，是內科護士站的一個年輕護士發給我的，說"處長，有人在背后說您，您要不要看看"。

我把截圖打開。

譚婉在群里說："聽說咱們人事處的陸處長結婚了，但我跟一個認識程醫生家里人的朋友聊，程家人說婚是領了，但兩口子已經分居了，陸處長把家里的東西全搬走了，說是因為房子沒寫她名字就要鬧。"

下面有人附和，"?。窟@也太敏感了吧，現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