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輝下班回來，飯菜已經端上桌。
他沒察覺到任何不對。
他從來不看我的臉色。準確地說，是從來不覺得需要看。
結婚十年了，他對我的認知停留在三個詞：老實、節省、不鬧。
王秀芬那邊也消停了幾天。大概是協議拿到手了，心情好，不想來找我的麻煩。
但我知道她消停不了多久。
因為那套房子的事，還有后續。
協議只是第一步。她的最終目的，是把房產證上的名字變更成周大國或者周明輝單獨所有。這樣即便拆遷款下來，也跟我沒有一絲關系。
果然，第八天的時候，周明輝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清了清嗓子。
"小敏。"
"嗯？"
"那個，咱城南那套房子的事，你知道吧？"
"什么事？"我放下碗筷，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就是，那片要拆遷了。我爸**意思是，把房子過戶到我爸名下。"
我看著他。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為什么要過戶到爸名下？"
"就是，那個，他們說這樣方便處理后面的手續。畢竟我爸是戶主嘛。"
"房產證寫的是你的名字。你是產權人。"
"是，但是我爸說，拆遷的時候如果產權人是他，能多拿一些補貼。他年紀大了，有高齡補貼之類的。"
這是胡說八道。
拆遷補償跟產權人的年齡沒有半點關系。補償標準按面積、地段、房屋性質來定。跟你多大歲數沒有任何關聯。
但我沒有當場拆穿他。
"那你打算怎么處理？"我問。
"我想，要不就聽我爸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好。"我說。
周明輝愣了一下。
他本來做好了我會反對的準備。甚至可能準備了一套說辭來說服我。
結果我答應得太快了。
快到他反而不安了。
"你，你同意了？"
"嗯。你們決定就好。"
"那，那就好。"他松了口氣，笑了笑，"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
通情達理。
這四個字，是他們用來夸我的詞。
每次我讓步的時候，他們就會說我通情達理。
每次我被占便宜的時候，他們就會說我大度。
每次我吃了虧不吭聲的時候，他們就會說我是好兒媳。
十年了。
我受夠了當好兒媳。
但不是現在。
現在還不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