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丫頭老實，讓簽就簽了，哪有那么多心眼。"
周明輝沉默了幾秒，說："行吧。"
行吧。
這兩個字，就是我丈夫?qū)ξ沂昊橐龅目偨Y(jié)。
行吧，讓我媽騙你簽字。
行吧，把你的錢拿走。
行吧。
王秀芬拎著包，心滿意足地準備走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拍了拍我的手背。
"小敏啊，你放心，這房子遲早是你們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沖她笑了笑。
"媽，我知道。"
她又拍了拍我的手，轉(zhuǎn)身走了。
周大國跟在后面，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打量，像是在確認獵物有沒有掙扎的跡象。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等他們走了，等周明輝回了臥室，等這個家徹底安靜下來。
我從沙發(fā)墊子底下抽出我的包。
包側(cè)面的夾層里，有一本筆記本。封面的塑料皮已經(jīng)起了毛邊，被翻得太多次了。
我沒有打開它。
只是摸了摸，確認它還在。
然后我把包放回原處，起身去洗碗。
水龍頭的水沖在碗底上，嘩嘩響。
我的手指在洗碗的間隙里，無意識地在灶臺邊緣點了幾下。
四十四萬二千六百。
這個數(shù)字在我腦子里清楚楚。
不只是這個數(shù)字。還有很多。非常多。
十年了。
十年里的每一筆賬，我都記著。
結(jié)婚第一年，王秀芬說周明輝剛工作，手頭緊，讓我們每個月給他們?nèi)K生活費。
我那時候覺得這是孝順。每個月工資剛發(fā)下來，就轉(zhuǎn)三千到她卡上。
第三個月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周明輝的工資卡余額不對。少了兩萬。
我問他錢去哪了。
他說**要裝修房子，問他借的。
"借的？"
"對啊，借的，等她手頭松了會還的。"
"那你跟我商量了嗎？"
"不就兩萬嘛，我媽開口了我能不給嗎？"
我沒再說什么。
因為那時候我還覺得，嫁了人就是一家人，公婆開口借錢，做兒媳的不好拒絕。
那兩萬塊，后來再也沒提過"還"這個字。
我等了三個月，等了半年，等了一年。
沒有人提。
好像那兩萬塊從來不存在一樣。
好像從我們賬戶里消失的那個數(shù)字，只是一個錯覺。
第二年，周大國說他要做個小手術(shù)，住院費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