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喪，可能要四五天才回來。他讓我別打電話，說鄉(xiāng)下信號不好。我回了一個"路上注意安全"。他沒回。
我掏出手機，給他發(fā)消息。
"到家了嗎？奶奶那邊怎么樣了？"
我盯著門里面的他，等他掏手機。他沒動。他把酒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筷子，給旁邊那個女人夾了一塊魚。那個女人笑了，用手擋了一下，說了句什么。趙志剛也笑了。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是他的回復(fù)。
"剛到，信號斷續(xù)續(xù)的。奶奶還在搶救，我可能幾天都沒法看手機。你自己吃飯別湊合。"
我把手機塞回保潔服的口袋里。口袋很淺，手機露出半截。我站在那里，看著門里面的他。他吃完那口菜，又站起來，走向中年男人那一桌。他彎下腰，雙手舉杯，姿態(tài)恭敬。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志剛連點頭。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保潔組的張姐推著手推車過來，車上摞著干凈的毛巾和一次性拖鞋。她走到我旁邊，瞥了一眼包廂里面。
"這間今天不用收拾，人家訂到晚上十一點。你去擦八樓的電梯間，那邊催了兩遍了。"
我點了點頭，彎腰拎起水桶。
張姐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臉色怎么這么白？是不是中午又沒吃飯？"
我說吃了。
我拎著水桶往電梯走。經(jīng)過包廂門口的時候，里面又爆發(fā)出一陣笑聲。有人在喊"新郎官再敬一杯"。我沒停，走進了電梯。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鏡面不銹鋼映出我的臉。灰色保潔服，頭發(fā)用黑皮筋扎在腦后，手指關(guān)節(jié)裂著口子，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污漬。
我按下了8樓的按鈕。
電梯開始上升。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按下了錄音鍵。手機又塞回口袋，露出半截，話筒朝外。
八樓電梯間不用擦。我在八樓等了三分鐘，又坐電梯回到三樓。
三樓的走廊比剛才安靜了一些。包廂里的笑聲變小了，變成了嗡的交談聲。我把水桶放在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門口，推開門，拿了一瓶玻璃清潔劑出來。
我重新走到那扇門前面。
這一次我沒有墊腳。我蹲下來，假裝在擦門框底部的不銹鋼踢腳線。包廂的門沒有關(guān)嚴，門縫大概有兩指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