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整個客廳安靜了。
宋建國坐直了身子。
周蘭芝的嘴張開又合上。
宋啟明的游戲畫面亮了紅色——"DEFEAT"。
"你說什么？"宋建國瞇起眼睛。
"離婚。"
我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和宋瑤，離婚。"
周蘭芝率先反應過來，尖聲笑了。
"你？提離婚？"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
"你一個吃軟飯的廢物，離了婚你喝西北風去？你以為你是誰？"
宋建國也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沙發。
"隨便你。反正我宋家又不缺你這么個拖油瓶。滾就滾，別把我女兒的東西帶走就行。"
我嗯了一聲。
"你放心。"
我轉身走向樓梯。
"宋家的東西，一針一線我都不會碰。"
上樓。推開那間我住了三年的儲物間改造的小房間。
一張單人床，一個鐵皮柜，柜子里三件換洗衣服。
這就是我在宋家的全部。
我把衣服拿出來，疊好，放進一個塑料袋。
然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照片。
爺爺的。
他笑著，穿著那件灰色的中山裝。
我把照片貼著胸口放好。
"爺爺。"
我輕聲說。
"三年了。承諾完成了。"
"從今天開始，裴珩回來了。"
下樓。
路過客廳時，周蘭芝又開了腔。
"回來一趟就想走？上個月的水電費還沒交呢——"
我頭都沒回。
推開正門。
陽光打在臉上。
邁**安靜地停在路邊，黑色的車身反著光。
周彥站在車旁，替我拉開后座車門。
我上車。
"走吧。"
車子緩緩駛離。
后視鏡里，宋家的別墅越來越小。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從今以后——
再見了。
第三章
裴家老宅在江城北面的半山。
整座山頭，都是裴家的。
車子開上盤山路的時候，兩側每隔五十米就站著一個穿黑衣的人。
看見邁**，齊刷彎腰。
我透過車窗看著這些面孔，一個都不認識。
"換過人了？"
"老爺去世后，大少爺換過一批。"周彥頓了頓，"都是自己人。"
車子停在山頂的宅子前。
老宅是中式合院，青磚灰瓦，門口兩棵銀杏有三層樓高。
我三歲到十八歲，就在這里長大。
大門開著。
門內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