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鼓掌。
爸爸往鐵盒里丟了一枚硬幣。
“表現獎勵，一元。”
表姐沈望舒忽然問：“那你今天讓梔梔在大家面前表演，給她多少錢？”
客廳靜了一下。
爸爸說：“這是鍛煉她。”
沈望舒說：“你收她錢的時候叫規矩，用她的時候叫鍛煉。舅舅，你這規矩真會挑時候。”
王阿姨把杯子放下，笑得有點尷尬。
媽媽趕緊拉我。
“梔梔，去廚房幫我拿湯勺。”
我去了廚房。
水池邊放著一張揉皺的醫院單子。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還有一行我看不懂的字。
媽媽從身后抽走單子，塞進圍裙口袋。
“別亂看。”
我問：“是我的賬嗎？”
她低頭洗手，水流很急。
“不是。”
爸爸在外面喊：“沈玉，湯呢？”
媽媽端湯時，被燙得手背紅了一塊。
她沒有出聲。
姨媽看見了，拿涼水給她沖。
爸爸說：“一桌客人等著，別磨蹭。”
媽媽把手抽回來，端著湯出去。
我站在廚房門口，第一次覺得媽媽也像一本賬本。
只是她的每一頁，都被爸爸收走了。
初中開家長會，我考了全班第一。
班主任讓爸媽上臺講話。
爸爸穿著壓箱底的西裝，笑得比過年還整齊。
他說他的教育經驗就是讓孩子早點明白交換。
臺下有家長鼓掌。
我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那張獎狀。
班主任劉老師看了我一眼，忽然問：“林梔，你也說兩句。”
我站起來，不知道該說什么。
爸爸用眼神催我。
我說：“謝謝爸爸媽媽。我會繼續努力，減少家里的損耗。”
教室里有人笑。
不是開心的笑。
劉老師的臉變了。
家長會結束后，她把我留在辦公室。
“林梔，你家里是不是讓你記賬？”
我點頭。
“你覺得難受嗎？”
我說：“不難受。我還欠得起。”
劉老師把一盒牛**給我。
我沒接。
她把吸管插好，放到我手邊。
“老師給學生的獎勵，不收錢。”
我盯著那盒牛奶，半天才拿起來。
走出校門時，爸爸已經等得不耐煩。
“劉老師跟你說什么？”
“她給我牛奶。”
爸爸伸手。
“拿來。”
我把空盒子遞過去。
他皺眉。
“未經家長同意接受贈與，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