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
房間里終于安靜下來。
張姨給孩子換尿布，動作輕柔又熟練。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整個**都沉浸在狂喜里，只有她，像個局外人，冷靜地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她換好尿布，重新把孩子包好，卻沒有立刻放回我身邊的小床里。
她抱著孩子，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醉醺醺的人群，站了很久。
我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張姨？”我輕聲喊她。
她像是被驚醒，身體一震，猛地回過頭。
我看到她眼里的情緒。
不是喜悅，不是祝福。
是恐懼，是憐憫。
她快步走到我床邊，趁著外面又一輪勸酒的喧囂，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把我拽到床頭角落。
她的臉色發白，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妹子，你看清楚這孩子的腳心沒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
腳心？
我撐起身子，張姨會意，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襁褓的下半部分，托起了那只小小的腳丫。
我低頭看去。
柔嫩的腳底，粉色的皮膚，小小的腳趾像一排可愛的珍珠。
一，二，三，四，五……六。
第六根腳趾。
在最小的腳趾旁邊，多出來一個同樣大小的腳趾頭，勻稱，飽滿，絕不是畸形。
我渾身的血，在那一瞬間，全部涼透了。
**有個遺傳特征，從李哲的爺爺輩開始，代代相傳。
六指。
李哲的左手，就是六根手指。
婆婆總說，這是福氣，是老天爺給他們**的記號。
我前五次懷孕，每次引產下來的，都是成型的女嬰。
我求醫生讓我看一眼。
我看過她們的手，看過她們的腳。
沒有一個，是六指。
現在，這個被全家慶祝的“兒子”，這個被取名“念祖”的男孩，他有六根腳趾。
他確實是**的種。
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那個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去哪了？
02
我死死地盯著那只腳，腦子里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外面，婆婆王琴推門進來，帶著一身酒氣和炫耀的紅光。
“哎喲我的大孫子，奶奶看看！”
張姨迅速放下襁褓，將孩子恢復原狀，不動聲色地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