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機來得猝不及防。
之前拒絕我的那十幾家公司里，有一家忽然回了電話。
是一家互聯網公司，他們的行政總監是個年輕女孩。
她說，她把我的樣品禮盒帶回了家。
她父親嘗了一口桃子，眼睛都亮了。
說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桃子。
女孩被父親打動，又仔細看了我的禮盒設計和品牌故事。
她覺得很有情懷。
她決定，把公司今年的中秋福利采購，交給我。
五千盒。
一盒，八顆桃子，凈重四斤。
出廠價，八十八。
放下電話，我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五千盒，八十八一盒。
這就是四十四萬。
刨去所有成本，我不僅能還清貸款，還能凈賺十幾萬。
我活了。
我賭贏了。
巨大的喜悅過后，是巨大的疲憊。
我需要立刻開始生產。
五千盒，要在半個月內交貨。
我一個人絕對不行。
我需要擴大生產線，需要更多的人手。
我把村里那幾個年輕人叫來，給他們漲了工資，讓他們當小組長。
然后，我貼出告示，再招二十個分揀工。
只招年輕人，手腳麻利，能聽懂要求。
消息一出，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報名的人，差點把倉庫門檻給踏破了。
但很多人，都被我拒絕了。
那些四五十歲的嬸子大娘，手腳慢，而且喜歡一邊干活一邊閑聊，影響效率。
被拒的人，臉上都不太好看。
王德發很快就找上了我。
他帶著幾個被我篩掉的親戚。
“小哲，你看，我這幾個侄媳婦，干活都是一把好手，你怎么不要呢？”
他的語氣，帶著質問。
像是在替親戚討公道。
我說：“王叔，我有我的標準，熟練度、速度都有要求，她們確實不合適。”
王德發臉色一板。
“什么合不合適？不都是鄉里鄉親的，你現在出息了，賺大錢了，就看不上我們這些老家伙了？”
這話，說得就有點重了。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王叔，我這是工廠，不是慈善堂。我需要的是工人，不是大爺。”
“誰符合要求，誰就上。跟是不是親戚，是不是鄉親，沒關系。”
王德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我敢這么直接地頂撞他。
他“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行，你陳哲現在是老板了，翅膀硬了！”
我知道，我把他徹底得罪了。
但生產線上，容不得人情世故。
我沒理會這些插曲，全身心投入到生產中。
清洗、分揀、品控、包裝、裝箱……
我制定了嚴格的流水線標準，每一顆桃子，都必須大小均勻，色澤紅潤，沒有任何瑕疵。
禮盒的包裝，更是要求一絲不茍。
倉庫里，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我帶著一群年輕人，像上了發條的陀螺，瘋狂地轉著。
累，但所有人都很興奮。
因為我承諾，項目完成后，每個人都有大紅包。
村里其他人，開始遠遠地看著我們。
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風言風語，開始在村里流傳。
“看見沒，陳哲發大財了。”
“一盒桃子賣八十八！那得是金子做的吧？”
“咱們賣給他才一塊錢一斤，他轉手就翻了幾十倍！”
“這心也太黑了！”
“當初還以為他是好人，沒想到是回來坑咱們的！”
這些話，像**一樣，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鉆。
我沒時間理會。
半個月后，五千盒禮盒，準時交貨。
對方公司非常滿意，當場結清了尾款。
四十四萬，打到我卡上時，我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第一時間，去銀行還了三十萬的貸款。
無債一身輕。
剩下的錢，我給工人們發了工資和紅包。
每個人都歡天喜地。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空了一半的倉庫里。
看著剩下的那些桃子，盤算著下一步。
倉庫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王德發帶著一大群村民，堵在了門口。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憤怒和貪婪。
他們手里，甚至還拿著鋤頭和扁擔。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扭曲。
王德發走在最前面，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
“陳哲，你賺的錢，該拿出來了。”
“這筆錢，是我們全村人的。”
“你，一分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