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三十萬斤桃子爛在地里，沒人收，沒人要。
果農們蹲在田埂上抹眼淚，一筐筐桃子倒進溝里喂蟲子。
我拿出全部積蓄，挨家挨戶一塊錢一斤全收了。
他們當時感激得差點給我跪下："大兄弟，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我沒日沒夜地分揀、包裝、設計禮盒，一盒一盒往外賣。
三個月后，禮盒賣爆，供不應求。
村里人的臉色卻變了："一塊錢收，轉手賣幾十？你得給我們分紅！"
他們堵在我倉庫門口，要求我把賺的錢全部退還。
我看著這群人，忽然笑了。
行，那明年的桃，準備爛地里吧。
01
三十萬斤桃子。
爛在地里。
空氣里全是甜膩到發齁的腐爛氣味。
整個桃花峪，像是被這股味道腌透了。
王叔蹲在地埂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
煙霧熏得他眼睛通紅。
分不清是淚，還是煙。
他旁邊，幾個嬸子在小聲地哭。
更多的村民，麻木地站著，看著自家的桃園，像看一片墳場。
一筐筐顏色還鮮亮的桃子，被直接倒進溝里。
“倒了喂蟲，也不能讓那些販子撿了便宜！”
一個年輕人咬著牙說。
那些水果販子，把價格從去年的一塊五，直接壓到了一毛錢。
一毛錢一斤。
連摘桃的人工費都不夠。
這是要所有人的命。
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這一切。
我是陳哲，從這個村子走出去的。
在城里混了幾年，不好不壞，攢了二十萬。
本來是準備回來翻新老房子的。
村長王德發看見我，像看見了救星。
他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
“小哲，你回來了！你可得想想辦法啊！”
“村里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渾濁的眼睛里，全是血絲和絕望。
我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倒掉的桃子。
那些桃子，品相極好，是村里幾代人改良出的“胭脂脆”。
只是因為今年雨水太大，熟得太快，加上外面市場飽和，才落得如此境地。
一個念頭，在我心里瘋狂滋長。
我說：“王叔，召集所有人，去村委會，我有個事要說。”
半小時后。
村委會的院子里，站滿了人。
我站上臺階。
“鄉親們，大家的桃子，我收了。”
下面一片死寂。
隨即，是巨大的嘩然。
“小哲，你別開玩笑！”
“三十萬斤！你吃得下？”
我舉起手，壓下所有聲音。
“一塊錢一斤。”
“三十萬斤，我全要。”
“現金結算，當場簽合同。”
人群徹底炸了。
一塊錢一斤，這是去年的行情，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價格。
王德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嘴唇哆嗦著，問：
“小哲，你……你說真的？”
我點點頭。
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合同，一式兩份。
還有一張***。
“卡里是我全部的積蓄，二十萬，當定金。”
“剩下的十萬，三天內，我湊齊給大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盯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
王德發顫抖著接過合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完，他眼圈紅了。
“小哲……你這是……你這是在救全村人的命啊！”
他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我趕緊扶住他。
“王叔，使不得！”
他卻死死抓著我的胳膊，聲音哽咽。
“使得！使得！你就是我們桃花峪的活菩薩！”
他這一喊。
院子里所有人都紅了眼。
“小哲是我們的恩人！”
“大恩人啊！”
感激的話潮水一樣涌來，幾乎要把我淹沒。
那天，我和村里每一戶都簽了合同。
按了紅手印。
我租下村里廢棄的小學當倉庫，一車車的桃子運了進去。
看著堆積如山的桃子，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我的全部身家，我未來幾年的命運，都賭在這了。
三天后，我抵押了城里的小房子，貸了三十萬。
湊齊了尾款，發到每家每戶。
村民們拿著錢，臉上的笑能開出花來。
王德發拉著我的手，拍著我的肩膀。
“小哲，以后有任何事，村里人給你兜著！”
“誰敢對不起你，我王德發第一個不答應！”
我笑了笑，沒說話。
轉身投入到倉庫里。
分揀、清洗、打包。
我一個人，沒日沒夜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