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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腰都直不起來。
手上被桃毛刺得又紅又腫。
可我不敢停。
這些桃子，就是我的命。
02
倉庫里，桃子的香氣濃得化不開。
但也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即將**的甜膩。
時間是懸在我頭頂的刀。
我雇了村里幾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幫我一起分揀。
每天開一百塊錢。
他們干活很賣力。
王德發幾乎天天都來。
他總提著一個大茶壺，給我和工人們倒水。
“小哲，歇會兒，別累壞了。”
“你可是我們村的大功臣，身體是本錢。”
他把一杯熱茶遞到我手里，笑得一臉褶子。
眼神里滿是關切和淳樸。
我點點頭，一口氣喝完。
心里暖洋洋的。
我覺得，我賭對了。
不僅是生意，還有人心。
但這種想法，沒持續多久。
一天晚上，我正在倉庫核對數量，兩個嬸子結伴走進來。
是村東頭的李嬸和張嬸。
她們手里拎著一籃子雞蛋。
“小哲，還沒睡呢？”
“我們給你煮了點雞蛋，你趁熱吃。”
我連忙道謝，讓她們坐。
她們卻不坐，站在桃子筐邊上，東看看，西摸摸。
李嬸狀似無意地問：
“小哲啊，這么多桃子，你……你打算賣到哪去啊？”
“城里水果市場，現在可不收啊。”
我笑了笑：“嬸，我有我的路子，你們放心。”
張嬸接話道：“我們當然放心你。就是……就是好奇，你這一塊錢收的，準備賣多少錢一斤啊？”
她的眼睛里，閃著一種我不太舒服的光。
是試探，是估算。
我說：“還沒定，運費、包裝、人工都是成本，得先賣出去再說。”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們沒問出什么，又閑聊了幾句，就走了。
看著她們的背影，我心里第一次咯噔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
來倉庫“關心”我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只說感激的話。
話里話外，都在打探我的成本，我的售價，我的渠道。
“小哲，你這紙箱子挺好看，不便宜吧？”
“喲，還請了設計師？那得花不少錢吧？”
“聽說你聯系了城里的大公司？”
王德發還是每天來送茶。
但他開始在倉庫里待很久。
他會跟工人們聊天，問他們我每天大概能發走多少貨。
他會看我記賬的本子，雖然他看不懂，但他會盯著上面的數字出神。
我開始有意識地避開他。
有些核心的東西，我不再當著他們的面處理。
比如，包裝的設計。
我沒用普通的紙箱。
我花大價錢，請人設計了一款精美的禮盒。
名字就叫“桃花峪·胭脂脆”。
盒子上，印著桃花峪的山水畫，還有一個關于胭脂脆來源的，我編的小故事。
我要賣的不是桃子。
是品牌，是故事，是禮品。
它的目標客戶，不是水果市場，而是企業和高端消費人群。
第一批禮盒打樣出來那天。
我特意避開了所有人，半夜在倉庫里親手包裝。
第二天，我開著借來的小貨車，拉著一百盒樣品，去了城里。
我跑了整整一天。
見了十幾個公司的采購經理。
被拒絕了十幾次。
他們嫌貴，嫌我是個沒聽過的小品牌。
晚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村里。
車剛進村口，就被王德發攔下了。
他身后，還站著幾個村民。
“小哲，回來了？”
王德發笑著問，但那笑意，有點冷。
他指了指我空空如也的車斗。
“咋樣？賣出去了？”
我心里一沉。
他們是在這兒專門等我的。
等我的結果。
我點點頭：“談了幾家，有點意向。”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就知道，小哲你肯定有本事。”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那你跟叔交個底，你那盒子……一盒準備賣多少錢？”
月光下，他眼睛里的**，像狼一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那個淳樸的、為我下跪的村長，好像不見了。
我淡淡地說：“還沒定。”
說完，我繞過他，開車回了倉庫。
從后視鏡里，我看到王德發還站在原地。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我的車，眼神陰沉。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意識到，一場比銷售桃子更難的仗，可能要來了。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