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口人，你一個人做。做好了，是菲菲的臉；做砸了，是要你的命。”

那幾天，我活成了一臺不能停的機器。
天不亮去市場，回來擇菜、燉湯、備料。心悸犯起來，我就扶著灶臺站一會兒，等眼前的黑霧散了再接著切。
夜里失眠，我索性不睡，坐在廚房一遍試菜。婆婆要的十六道菜，我練到閉著眼都能擺盤。
朵朵發起了高燒。
我半夜摸她額頭，燙手。我想送她去醫院，婆婆堵在門口。
“大過年往醫院跑，觸不觸霉頭！喂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抱著朵朵守了一夜。她迷糊里一直喊媽，小手抓著我手指不放。
天亮我熬了粥喂她，程菲進來，嫌粥味串了她的護膚品。
“嫂子，孩子病了你抱去自己屋啊，別在客廳礙眼。何**一會兒要來插花。”
我抱著朵朵起身，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程嶼正好進門，扶了我一把。
他手心全是汗。他看我慘白的臉，又看看里屋***方向，嘴唇動了動。
“我……我跟媽說說，今晚的菜請個師傅來幫忙。”
我抬眼看他。
這是八年來，他頭一回說要替我擋。
可他進了里屋，沒兩分鐘就出來，頭垂得更低。
“媽說何家最看不起花錢買體面的人家。阿窈，再忍今天一天，就今天。”
我笑了一下。
我早該明白，他的“說”，從來只是說說。
年三十傍晚，何家二十口人到齊。
我系著圍裙在廚房連軸轉，朵朵燒得迷糊，被我安置在廚房角落的小板凳上，蓋著我的外套。我沒人手，只能讓她在眼皮底下燒著。
菜一道端上去，客廳里熱鬧得很。婆婆的笑聲隔著墻都聽得見。
“我這兒媳，打著燈籠難找。菲菲從小都是她帶大的，針線茶飯樣樣都教。”
何**跟著捧：“難怪菲菲這么懂事，一看就是好嫂子**出來的。”
我端著最后一道湯往外走，聽見程菲嬌滴地接話。
“哪有媽說的那么夸張。嫂子身子弱，平時也就動嘴。”
動嘴。
我端湯的手穩得很，心里那點殘存的熱，涼透了。
我把湯放上桌。婆婆當著何家人的面，挑剔地舀了一勺。
“咸了。”她皺眉，“你是不是又偷懶，鹽都不會放？當著